换来了清醒, 他从过往的幻觉中挣脱出来,一时间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
在极度的恐惧中, 他忽然有些埋怨带走了光源的蒲天白,跑那么快做什么?有异能归有异能, 跑那么快看得清墙上的东西吗?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用力晃了晃脑袋,尽力将所有杂念摆脱,等平复好呼吸,他开始摸索着那道分割了镜子里外的墙壁前进。
整个镜中世界是一片黑暗,他不敢乱走, 走丢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了,这道岩壁是唯一能够指引他方向的支点。
为了不让自己再陷入无边无际的过往中,他开始强迫自己思考起来: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座遗迹,所对应的线索就是玉求瑕手中的“镜子”。
关于“镜子”的提示词是什么?
他努力回忆着。
——“找到心。”
……找到心,又是什么意思?找到谁的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居然听见一点声音。
是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脚步之外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停下脚步,一动不动。
他不确定是不是幻听。
然后他听见了风声。
野兽般的本能先于他的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向后退了一步,鼻尖一凉,几根发丝被斩断飞出去,要是不退,他的额头可能就直接被劈开了。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打来一道光,落在刀面上,在极近距离一晃,电光石火间他看到姚望的脸。
好像抹了厚厚的粉,近似于石灰,惨白得不像人脸,双眼却异常的大,周围一整圈诡异的黑色,是浓重的烟熏妆。
一击未中,下一击又至,她手里有刀,方思弄完全凭本能行动,险险避过,下一刀又来了。
“噗——”
他感到左肋一阵剧痛,他被刺中了。
对攻击者来说,只要胡乱挥刀就行,而对躲避者来说,每一次闪避都要用尽全力,被刺中是迟早的。
“刷——”
肋间一凉,那把刀又抽了出去。
方思弄知道,下一刀又要来了,而且将是致命的。
他就地一滚勉强避开,也离开了一直用手摸索着的岩壁。
“刷!刷!刷!”
血手女已经掌握了他的位置就不会轻易放过,一刀一刀没有停歇,方思弄忍耐着肋间的剧痛,在黑暗中狼狈地躲避着,在黑暗中他看不到,自己已经离可以指引方向的岩壁越来越远。
他试图压制自己的呼吸,让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可一直失败,因为心跳太响。
很快,他的左边肩膀和右边膝盖又相继挨了两刀,好在伤口不深,不影响他活动。
忽然,视线中再次出现一星白光。
他无暇思考太多,这一点人就像虫,在黑暗中追逐光芒就是本能。
他向着那一抹亮光飞奔过去。
血手女依然在追逐他,他听得见身后的脚步、呼吸和挥刀声,忽近忽远。可他不敢停步,不敢回头,只一个劲儿地往前跑,追着那点白光。
他听见自己剧烈粗粝的喘息声,喉咙和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浑身肌肉紧绷到极限,发出撕裂的疼痛信号,到后来越来越沉,如同灌了铅,但他一刻也不敢停下来,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向前跑。
有那么一会儿,他的意识几乎都模糊了,可能是缺氧的缘故,理智在渐渐远离,头晕和耳鸣的感觉不断加剧,汗水和泪水混合着流进眼睛,视野变得狭窄而迷幻,周围的景物仿佛在快速旋转。
而正是这样迷乱的视线,居然让他在一个促狭的瞬间辨认出了那抹白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