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吓得缩了缩身子,随后大概是意识到能混进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乘月这个上来就很受赏识的尤其不是,又昂首挺胸起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上不修德行,离经叛道,好大喜功,愚而拒谏,不知忧国恤民,来日定有义士揭竿而起,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台上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煽动着大家的情绪,沈乘月有些后悔,觉得在这儿听些戾气极重的废话还不如回家睡觉。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又有些人轮番上台,有的说天师赐的药治好了自己多年的腰疼,有的说请天师给邻居降下的天罚果然应验。沈乘月边听边打哈欠,感慨着这组织涉猎范畴还挺广泛。
她闭目养神,在心下温习着自己最近学来的夷狄话和波斯语。
不多时,天师的副手举着一只造型古怪的瓮,走到众人中间,大家纷纷解囊,向其中投掷着银钱。
走到沈乘月面前时,副手清了清嗓子,她睁开眼,茫然地左看右看,不明所以地向瓮中伸出手,取了一大把银钱出来:“谢谢。”
所有人都愣了愣。
沈乘月笑得天真无邪:“我还在好奇你们这么烂的教义能骗到谁,想不到竟然发银子,我衷心加入!”
“放肆!”
副手怒吼,被天师拦住:“姑娘这边请,我和你私下聊几句。”
其他人给了银子,一一离开,沈乘月跟着天师在桌边坐下,对方给她斟了杯茶:“姑娘,加入我们的人,都要对组织有所贡献,响应地,我们也会给你回报。”
沈乘月就当听不懂,心安理得地把掏来的银钱揣进了自己腰包:“你们这巴掌大的小组织看起来没什么搞头,算了吧。”
“姑娘所见,只是九牛之一毛,太仓之一粟,”天师并不介意她的冒犯,“我们的信众遍布四野,而我就是他们的神明。”
沈乘月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另一个比自己还伪劣的神明:“您这神明全靠自吹自擂,是不是有点寒碜?”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也曾在妹妹面前自吹为神明的事实。
“我可以帮姑娘解决你的烦恼事,”天师闭目,掀开额头上的抹额,露出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我这就给姑娘看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乘月前半身倾在桌子上,抬手戳中了他的第三只眼,还用力搓了搓:“画得挺牢固嘛。”
他的手下大步走过来,把沈乘月按回椅子上:“姑娘请不要捣乱,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请静等天师展露他的神通。”
沈乘月托腮看着,那天师双眼翻白,把她吓了一跳:“瑕疵既不见,妍态随意生。我看到了一个名中带瑕的女子。”
“陋容多自欺,自言美倾城。瑕疵既不见,妍态随意生,”沈乘月笑笑,“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词。”
“她和姑娘的关系很近,但并不亲近,”天师的眼睛还在持续翻白,吓得沈乘月移开了视线,“如果她就是姑娘的烦恼,我可以降下天罚,惩治于她。”
沈乘月不以为然,这招早有道士用过了,无非就是派人出去打听了一圈她的身世罢了,她和沈瑕关系不好又算不得什么秘密:“作为回报呢?我需要做什么?”
“姑娘姿容无双,若养在深闺人不识,着实暴殄天物,”天师见到她终于提起重点,笑了起来,“想不想更进一步?”
“哦?”
“我们可以扶持姑娘,成为重臣家眷,甚或入宫为妃,”天师不再遮遮掩掩,“作为回报,您只需要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即可。”
“入宫为妃?皇帝都多大了?”沈乘月惊恐,“禽兽啊你!”
“我只是举个例子,”天师解释,“皇子妃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