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面前的人没有出声,但隔壁一左一右两个房间竟然都有了动静。左边再次传来撞击墙壁的闷响和光是听着就令人难受的哮气声,而昨天未见到感染者身影的右边房间里,则是一种古怪的开合声响,捎带着黏糊、撕裂的皮肉黏连声,他完全想象不出隔壁房间里究竟是怎样的一幕。
宛如冥冥之中被唤醒了小动物独有的危机感,他心头一跳,看见管家垂下带着褶皱的眼皮,轻声道:“来了。”
环形走廊下方的黑暗中传出凄厉的惨叫,痛苦的叫喊声连绵不断,甚至逐渐向上攀——刚才坠落进黑暗里的东西是一个轮廓古怪的人,此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举上来,停在了空中,以至于瑞安能从自己所处的位置毫不费力地观察到对方的模样。
人影的背上似乎长着翅膀一样的东西,扇动的时候很不正常,仿佛正在被看不见的手折叠揉捏。瑞安定睛一看,原来那不是翅膀,那个掉下来的人足足长了三对手臂,唯一正常的那对手臂被拗成不自然的形状直愣愣地垂落,另外两对手臂则是长短粗细不停变化,仿佛由无数扭曲蠕动的肉条拧在一起,在毫无规律地窜动间勉强维持出手臂皮肤的拟态。
而这个模样可怖的家伙也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攀升起来的,他被无数黑褐色的尖锐事物捅穿了,就这样被支在空中,倒映在瑞安的眼里。
大量的血液沿着穿透身体的尖刺向上迸射成尖锐的柱状体,血花像喷泉那样绽开,但喷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出血量变得很小,持续往伤口外涌动的红色事物不再是液体而是蠕虫。
被穿透的身躯之下,暗红色的血顺着林立在空中的尖锐往下流淌,那些尖锐事物本身的黑褐色表面竟然也呈涌动状态,崎岖的边缘像血液干涸后的薄片。
如果要换一个更接近的描述,那黑色的尖锐事物本身就像是暗沉的、凝固的血液。
难以辨认的肉质物件从破口和窟窿里掉落,还有扭动的器官混合着蠕虫淅淅沥沥地落入下方的黑暗,那片黑暗似乎也在轻微震颤着。
管家瞥了一眼空中那不似人形的家伙,发出一声冷笑。
随着那声冷笑,瑞安压抑许久的反胃感顿时涌了上来,干呕许久才堪堪停下。此时,回荡在上空的惨叫声已经消失,隔壁传染者发出的响动更大了。
刚擦去嘴角的唾液,就听见走廊下的黑暗中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摩擦,又像是扯撕,紧接着瑞安就被一种不可名状的呓语兜头笼罩。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传入耳中,但他就是听见了,并且能将其认定为一种话语。他完全无法听懂话语中的内容,却依然被其中深沉的哀恸击碎了心防。
那股巨大深沉的悲哀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没有留下任何思考的余地,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柔软的眼睑中滚落出来。
他难以抑制地开始哭泣。
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这种深深的悲伤不该在此刻全然占据他的大脑,但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别怕,这不是你的情感。】
【不要被它影响。】
瑞安听见了系统所说的话,可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没有丝毫喘息的时间,他就已经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了。
管家看着玻璃墙内哭得喘不上气的青年,跌在地上仍然哭个不停,像只涕泪横流的小花猫,他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这就是原因了。”
“在下面那个家伙的影响下,所有感染者的畸变进程都会加快,像滚雪球那样一路冲向畸变的最终阶段。不过像你这样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瑞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精力去听对面的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装满水的气球,黑暗中伸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