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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山载雪 楚有风 171258 字 1个月前

阴冷视线。

他心下一震,背后不觉出了一层冷汗,当即转开了首,定了定神后,开口道:“秦神医此言未免为之过早,如此证据只能证明死去之人正是先前为非作歹的那群贼人,却并不能排除子夜楼嫌疑,倘若今夜之事便是子夜楼之人自行编排的一出戏又当如何?”

秦知白眉目未动,清绝的容颜仍是沉静。

“若子夜楼上下当真全被种入了蛊,楼主司危定然便是炼蛊之人,炼蛊者需以自身血为蛊引炼化蛊母,想要断其真假,取血一试便知究竟。”

听她说罢,众人皆看向了立于檐上的玄衣女子。

戴着面具的人恍若未闻,只凝瞩不转地望着人群中的那道身影,隐于斗篷下的面容似勾出了一点笑,指尖轻轻摩挲过指骨,慵懒的话语声便于夜色中低低响起。

“我素来怕疼,实在狠不下心割伤自己,秦神医既要取血,不如便亲自来拿罢,我自在此恭候秦神医。”

如此提议惹得几人不尽相同地蹙了眉,展眉方要开口,却见素淡的身影已然踏出一步,清风拂过,松霜绿的衣裙晃开一道虚影,方才还在人群中的女子已然跃上了屋顶。

月华如水,流泻于天地之间,将立于檐上的二人勾勒出了一圈朦胧淡影。

望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人,杀伐果决的子夜楼楼主依顺地交托出了自己的手,暗红的眸只是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眼尾微微勾起,言听计从的模样宛如收起了利爪的家宠。

秦知白眼睫轻点,并未抬首看她,取出金针轻轻在眼前人指尖刺出了一处血点。

玄衣女子抬手一扫,指上血珠霎时扫向了地上死尸,一旁巡武卫当即严阵以待,而直至血色凝固发干,死去的一众尸身也不见丝毫异动,俨然并无先前异象。

“如此,司危楼主当并非炼蛊之人。”

秦知白收起金针,转身要回到原处,而一点冷风却忽然自身后挑来,令她脚步微微一顿。

“叮”

两柄软剑相交,轻薄无形的剑身宛如银蛇般缠上了她腕间。

勾着弧度的双眸映出身前人面容,执剑之人眉目含笑,懒声道:“秦神医既来了,又何必急着走,不若与我同回子夜楼,我倾慕秦神医已久,秦神医若来了,我子夜楼上下必以重礼待之。”

秦知白睨她一眼,却未曾言语,手下内息一震,挣开了缠绕的剑锋,剑尖一荡,便反压过了眼前人上身。

纷繁的剑光晃出了万千残影,兵戈碰撞之声一时丁零不绝。

望着交战于一处的二人,赵行野目光微冷,抬手道:“子夜楼魔头竟敢当众劫人,来人,放箭!”

“放什么箭?”关山南烛冷声斥道,“没看到灵素神医还在与她交手么?”

赵行野受了一番抢白,心下横生怒意,却又碍于眼前人身份不敢发作,只得沉了神色。

“……不知关山家主有何高见?”

裴少微若有所思地望着檐上二人,微微笑道:“秦神医武功不俗,却不见得会落了下风,倒不如静观其变,若秦神医有何损伤再动手也不迟,南烛家主以为如何?”

关山南烛冷哼一声,只作未曾听见,而并未出言反驳的行径却已是默认之意,于是一众巡武卫面面相觑一阵,到底未敢放箭。

“噌”

流水般的剑身划出一道虚影,陡然挑开逼近的剑锋,迫得玄衣覆面的人不得不仰身一避,手中软剑却缠绕着将眼前人拉入了怀中。

清风拂过,系带随之飘零,掩于发上的风帽就此垂落下去,露出了一头霜雪般的银白发丝。

月色幽微洒落,照亮了面具外的半张妖冶容颜,没了斗篷遮掩的人却不见丝毫恼意,仍是勾着唇角,出口的话语声低柔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