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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改变于怀鹤的认知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他是那种绝不会怀疑自我,因外物动摇的人。

因为不能言明的原因,归雪间时常需要在别人面前掩盖事实,或许是他很有说谎的天赋,从来面不改色,又或者是他的身体确实虚弱,有点弱不禁风的意思,干不了什么坏事,所以似乎没被人怀疑过。

但眼前的人是于怀鹤,归雪间的心跳加速,有点编不下去了。

果然,只听于怀鹤平淡地问道:“是么?”

归雪间枕在枕头上,又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于怀鹤穿着宽松的常服,头发也没束,发带随意地搁在自己的枕边,似乎是洗了个澡过来的。不像平日里那样疏冷,看起来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散,并不是正经审问犯人的样子。

而自己也不是犯人,没有哪个犯人会躺在床上受审。

一瞬间,归雪间想了很多。

于怀鹤会这样审问别人吗?

——不会。如果是别人,他有了疑虑,会一言不发直接查下去,而不是等在床头,让犯人自己交代。由此可见,于怀鹤对待自己和别人有很大差别。

于怀鹤会因为问不出什么而对自己动手吗?

——不可能。

忽然间,归雪间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于怀鹤又没有当场抓住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隐瞒了事情。

这件事归雪间不想告诉别人,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特别是不会伤害于怀鹤,所以还是可以继续隐瞒下去的。

说谎很难,说不知道很简单。

于是,归雪间在枕头上挪了挪,靠近了于怀鹤的右手。

于怀鹤的感觉很敏锐,何况是这样刻意的触碰。

他的手停在原处,没有动作,过了一小会儿,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拨开归雪间垂在脸侧的头发,将归雪间埋在枕头间,被浓密长发掩埋的脸抬了起来。

很小的一张脸,乖乖地抵在于怀鹤的掌心。

归雪间抬起眼,眼睑微微颤动,安静地、毫无防备地看向于怀鹤。

他的嗓音带着一点睡醒后的鼻音,听起来软绵绵的:“我很害怕,一直在等你。”

“我知道你会来。”

归雪间缓缓地眨眼,睫毛蹭在于怀鹤的掌心,应该是有点痒,于怀鹤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于怀鹤半垂着眼,看不清神情,指腹贴着归雪间的眼角,很轻地抚摸着。

半晌,他“嗯”了一声,似乎很容易就被打动,放过了归雪间:“约定了一刻钟,我一定会来。”

归雪间逃过一劫,逃得太简单,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可能是于怀鹤认为自己有什么难言之隐,然而自己不想说,这个人又觉得事情不会脱离他的掌控,所以没有追究下去。

龙傲天,你好自信。

……但,似乎也没错。

归雪间又没拿这个做坏事。不能说的主要原因是太惊世骇俗,容易被抓住关起来,而且他也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体质——从出生就是为了成为魔尊容器的事,难以启齿。

可能是察觉到归雪间暂时不想睡,于怀鹤添了些灵力,令琉璃灯内的烛火更亮。

归雪间想起两人的约定,也想找这个人的麻烦了,说:“可是你受伤了。”

于怀鹤道:“当时说的是尽量。”

竟然天衣无缝,挑不出毛病。

一直这样托着,脖子会僵,于怀鹤松开手,归雪间的半边脸重新陷入柔软的枕头:“你的左手还疼吗?找先生看过了吗?”

于怀鹤挑了下眉。

归雪间:“。”

之前已经提过了,现在刻意不提,像是做贼心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