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究竟又有什么是对的?它感到头痛欲裂,它才刚诞生不久,它刚经历一场殊死搏斗,它急需营养补充。
猎物就在怀中,安静且乖顺。
这?样不对……哪里不对?
缪伊缪斯同样意识到怀中人的异样,他发觉霍因在颤抖,他发觉对方拥住自己的怀抱更加用?力,他听?到对方一遍又一遍用?那?奇异的震颤喊着他的名?字。
【缪伊。】
【缪伊。】
【缪伊。】
亲昵的名?字被?一遍遍诉说,逐渐消解了名?字本身的内涵。漆黑与寂静中,同样的震颤不断涌现,并随着重复的次数念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这?串音节似乎已经成为某种神秘意义?上的咒语,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维系着怪物本就脆弱的理智。
终于,当怪物不知第几千次再度念起这?个名?字时,神奇的咒语似乎终于有了效用?。怪物停止了颤抖,那?道?不断在脑海里回响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他醒了过来,极力压抑着浑身的痛楚,在魔王的手心间写字:【杀了我。】
第110章 但行长路
那是一条漫长而孤独的求生之路。
为着?世界的生, 而去寻自我的死。
那天,雨水是灰色的,裹着?厚重的铁锈味。席上人们灰暗的面庞掩映在?雨幕中, 见不分明。魔法编织的隔雨罩如同私人的彩色面具, 为一件件华贵的礼服增添光影。
那天,行刑场上, 他与?同伴们跪在?中央, 多日的牢狱关押剪破了昔日的衣衫, 替换上伤痕与?污渍。骑士们兵甲锃亮,魔法师们压低厚重的帽檐, 席上观众们打扮夺目,高高在?上, 有人举着?精巧的铜制望镜, 如同欣赏剧场的演出。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皇家行刑场。这座据说?是世上最壮观的行刑场, 原由古时期的斗兽场改建,几乎未有冷清的时候。周围一圈观众席足以容纳数百人, 只有身份尊贵者得以收到请帖。年幼时分, 他曾随父亲进入, 据说?人们把这种旁观行刑的活动称作上流圈子的社交活动。
他那时坐在?观众席, 当场中央皇室骑士团长向罪人刺出第一道剑, 周围男士与?女士们得体地掩面遮笑,闲聊着?某些趣闻,他下意识低下头, 坐在?染着?香薰的软榻上,只望着?自己短小?而尚不点地的足尖。
究竟是什么样的罪足以名正言顺剥夺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尊严?
他困惑而无端恐惧。
在?象征“洗礼”的十八道贯穿伤过后, 骑士团长退下,奄奄一息的罪人仍被捆在?台上, 被迫站立,四肢张开。
一名白?袍的老人上前,头戴重重珠宝,浑厚嗓音在?扩音法阵下传达到每个?席位:“迷途的羔羊已忏悔。”
随后,便是魔法师们上前,施展他们最擅长的焰火。那是安息之火,据说?沐浴者的灵魂可经此前往主的国度,寻求主的谅解。
漫天火光中,罪人终于?爆发出今天的第一场哀嚎,深入骨髓的痛楚在?燃烧中滋滋作响,席上人们控制不住地咯咯笑起?,似乎在?围观舞台上顶尖小?丑的表演。
他苍白?着?脸,终于?忍不住弯腰干呕,并随后在?当晚被关又一次禁闭,从此不再被带出参加这种“上流社交”。
“那个?人会上天堂吗?”他在?第二日问?老师。
“天堂?不,那个?愚蠢的家伙将一名恶魔私藏在?家里,为其提供庇护。这样邪恶的行径,只会下到地狱。”老师露出鄙夷与?不屑。
再度登临昔日的行刑场,却是十几年后。他从观众席的视角转为行刑台,于?是方知这座巨大的刑场原来如此之小?,像一只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