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走得很遥远,走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在这里,呼喊一声是连回音都没有的。
他们真的在赞美他么?似乎也不是,至少他觉得不是。
自己是一只魅魔,一只先天营养不良的、没有喝到足够魔王血的残次品。这一点,缪伊缪斯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从来没有对霍因霍兹说过,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害怕。他是多么瑟瑟发抖,多么恐惧于这强大的、不可战胜的敌人。血液中?翻滚的共鸣告诉他,这是能轻易杀死他的生物。
他害怕被杀死,害怕遭受到折磨与痛楚。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到潜意识里都不敢思考这件事。
他把“恐惧”藏于心底,只将脆弱的爪牙露出,试图吓退凶狠庞大的敌人。这是很笨的做法,可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做。遇到能威胁自身?生命的敌人,那么就?要抢先杀死对方。只要对方死了,自己就?不会死。他的大脑如此说。
他还是败了。
气?味十分古怪的恶魔跨坐在他的腰间,冷硬如铁的手掌钳住他的嘴,紧紧摁压着他最前方的獠牙。
“别?咬,你的牙会断。”那时候的霍因霍兹和现在一样?,说话硬邦邦,一点也不温柔。目光甚至更冷。
他不信,想?要狠狠将对方的手咬个对穿,结果就?听到头顶上“啧”了声,再然?后?所见天旋地?转,他便整个翻了个身?,脸朝下被压在地?上。恶魔用膝盖顶着他的脊背,生疼。
脸上很凉,湿润。他想?大概是潮湿的泥土沾染上脸颊,后?来才意识到这或许是他的眼泪。他哭了,很安静很可怜地?默默哭泣,生怕被恶魔发现。往后?与霍因霍兹的相处中?,他很少这么哭了。
毕竟,只要他哭得可怜一点,霍因霍兹就?会放软姿态。他从来都是抓住机会,蹬鼻子上脸给自己争取来更多东西。眼泪是魅魔的武器之一,这句恶魔中?流传的谚语,他无师自通。
可初遇之时,他还没参透这点,也无法判断出捕食者是否会因眼泪而心软。他只是感到委屈,感到害怕,又或者霍因霍兹真的把他打得太疼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周围太静,而那只讨人厌的恶魔竟然?还没动嘴吃他,也没有徒手从他胸膛里掏心脏。背上还是好疼,疼痛掩盖了其他触觉,令他连恶魔离开了都没发现。
他试图爬起?来,抖嗦着嘶了一声,只觉骨头要散架。这点声音又带动着牵起?嘴角的伤口,眼泪冒出来更多。真狼狈。他哭得什么都看不清,站起?来后?用力抽抽鼻子,闻到空气?中?那只大恶魔的气?味后?,又僵硬杵在原地?,不再敢动。
从味道来判断,那只恶魔大约据他不过几米站着。对方似乎一直在打量他,视线从没移开过。缪伊缪斯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正顶着张泪脸,他于是明白自己最后?那点虚张声势的爪子都没了。
“下次遇到强大的敌人,要先躲起?来,保护自己。”恶魔对他说。
他又抽了抽鼻子,没回答。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小腿因疼痛而抽搐,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喊疼。他低着头快要站不住时,终于又落入一个怀抱,鼻腔里满是那股子令人讨厌的味道。
他被恶魔背起来放到背上,想?要咬对方的脖子,却在这股气?味中?莫名感到安心,眼皮耸拉着垂下。这一次,他昏昏沉沉睡过去。眼泪是魅魔最好的武器,魔王在睡梦中?无师自通。
缪伊缪斯很少在霍因霍兹面前哭,哪怕他知道自己的眼泪能起到相当奇妙的作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年又一年间,他还是如同当初那样?,一次又一次在对方逆鳞上跳舞。恶魔会皱着眉看他,一次次加重惩罚与限制。
不过,那真的是“逆鳞”吗?缪伊缪斯不觉得。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