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息钻到他?的颈窝间,长?而冰凉的发轻拂着他?的肌肤,引得脚趾下意思蜷缩。
霍因霍兹的体表很冰,他?叠在自己身上像是缠着火炉取暖,无休止也不知?满足地索取热源……缪伊想起很久以前某个时候,恶魔随口说了句他?的体温高于一般恶魔。
有吗?那时候缪伊伸手背探着自己的额头,没发觉哪里有问题。现在,隔着几乎被揉成破布的衣物,他?终于体会到恶魔身上令人?惊心的寒意。
如果真?这么冷的话,抱一下也不是不行……抱一个晚上也可以。魔王大度地原谅了恶魔的冒犯,并看在对?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决定满足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
他?试图回以一个拥抱,于是伸开双手……伸不开,被禁锢在头顶了。
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可以自由活动,像是被困于茧中的蝴蝶,脆弱颤动翅膀,却仍旧无力舒张。周围细密沉重的触须,将蝴蝶拖入温柔的海水里,不准其?上岸。寂静的纯白海洋中,连呜咽都不被允许。
意识到这一点,魔王感?到一股愤怒自心中升腾。这是来自本能的、源于血脉的、自上而下俯瞰的骄傲。他?可以给可怜的恶魔一份温柔的拥抱,但恶魔不能这么折辱他?,也不可以强迫。
魔王终于想起来初见?时分的抵触。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在心底里,几乎要被另一种柔软的情感?融化成水,于此刻沸腾,迸射到心头至高处。属于魔王的征服欲、比一般魔王更为?敏感?带刺的自尊,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委屈,潮水般奔流而出。
从方才起一直温顺的猎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无论是纤细的四肢还是柔软的眼与唇,都开始不安分,似乎在抗拒,似乎在厌恶,似乎想要逃离巢穴。
“它”从猎物脆弱的脖颈处抬起头。玻璃般反光的绿眼外覆盖着一层金属质眼膜,看起来残忍而冷漠,这是不属于血魔的眼。自吞下血魔们百年来所培育的所有王虫卵后,“它”的力量已经快要比肩虫母。
王都里的那只虫对?“它”愈发忌惮,愈发仇恨。哪怕过去百年间已经折损了数不清的高级子虫,这次却仍疯狂地继续派兵,想要趁“它”融合修养期间,将隐患绞杀。原本用作?修复自身的王虫卵,被“它”一口气吞下,这次恐怕是真?气极了,呵。
“它”胆怯而懦弱的同族,自两百年前被魔王追杀得奄奄一息,侥幸逃脱,从此再也不敢出现在任何魔王面前。两百年不敢下到深渊,两百年后才默许人?类向下投放恶魔试探,就此失去了反攻的最大时机,愚蠢至极。这样的虫母无法带领族群走向繁盛。
“它”缓缓牵动巢穴内的触须,将怀中的猎物缠绕得更加紧密;“它”捏住猎物脆弱的脖颈,威胁对?方乖巧听话;“它”缓缓俯下身,身后虫翅自虚影中浮现,笼盖住“它”与猎物的身躯。
虫翅张开,幻影重重,其?上如同爬满针细的复眼,如同邪神自黑沉的天空睁开密密麻麻的瞳,比精灵之翅更为?厚重,比恶魔之翅更为?艳丽。这是用于捕食的凶残器官,这是囚困猎物的有力枷锁,不带丝毫装饰意图。如此,“它”所张开的虫翅却仍如此勾人?心神,仿佛一种会叫人?上瘾的剧毒。
只要吃下这只魔王,“它”就能完成最后的进?化,成为?新的虫母……那之后,“它”就可以……就可以……
可以什么?
“它”又?一次陷入茫然,似乎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甚至隐约感?到一阵无端的恐惧,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事物即将消失。
这里是“它”所构筑的巢穴,猎物就在“它”的巢穴里,“它”清理掉了其他对猎物有威胁的同族。猎物很安全,没有谁能从巢穴里将猎物夺走。
猎物还在挣扎,猎物挣扎得很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