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我, 他却放任顾梦把我从陈玄一身边救走,追杀我的时候也一直逼逼叨叨,就是不对我下死手。’洛洛笑道, ‘他是你口中优柔寡断的李二苗,不是你。’
这很重要。
李二苗并没有把梦魇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己的“恶魂”鸿瞢君。
这就意味着, 鸿瞢君并不知道一个非常可怕的真相——算计圣人的那一天, 他和太仪、天夤一样,根本就没有离开封神殿。
在圣人的记忆世界里, 李二苗和李照夜反复彻查了通往殿外的出口, 那里没有任何人离开的痕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鸿瞢君用梦魇困住了太仪和天夤,让他们深陷美梦, 以为自己成功分食了圣人,各自遁走闭关吸收——实际上,他们两个自始至终待在原地一动未动。
鸿瞢君也一样,他以为自己夺舍成功,离开了封神殿——事实上,他自以为的也是幻象。
既然没有离开封神殿,那这三个人最终去了哪里呢?
洛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她抬头望向半空。
遮天蔽日的黄泉巨物以灭世的姿态降临。
大地震颤,万物引颈待戮。
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近在咫尺的鸿瞢君。
被吃掉的瞬间,洛洛果断出手,对着这一方炼狱般的存在释放了大梦魇术。
“轰!”
脑海里传来爆炸般的巨响。
仿佛毁灭,仿佛新生。
这一瞬间极短又极长。
不知过了多久,洛洛眼前的画面摇摇晃晃稳定了下来。
她惊奇地看见了一幕并不陌生的景象——
傍晚时分,风很轻,周围很安静。
她蹲在一株老树边,百无聊赖地看圣人捡鸟。
杜鹃幼鸟总是把其他鸟巢里的鸟儿推出去,自己鸠占鹊巢。
圣人站在树下,一次又一次接住被推出鸟巢的倒霉小鸟,把它重新放回窝巢。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这是在干什么?’鸿瞢君从莫大的惊惧之中回过了神,为了掩饰尴尬,他发出刻意而嘲讽的声音,‘好一个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圣人!与其在这里来回纠结浪费时间,何不一劳永逸杀了这杜鹃!’
洛洛:‘……’
她叹一口气,吸引到了圣人的注意。
圣人回头望向她。
片刻对视。
“我曾经差点杀死杜鹃。”他说。
洛洛点点头:“你曾经差点杀死杜鹃。”
鸿瞢君:“?”
圣人笑了笑,洛洛也笑了笑。
心领神会。
“??”鸿瞢君气不过,‘平生最恨谜语人!’
这种不说人话的,不是傻子就是神。
圣人确实可以算神吧……所以洛洛就是傻子,实锤。
洛洛笑吟吟对圣人说:“我就猜到会看见你。”
圣人也微微弯起眉眼:“该告别了。”
洛洛点头:“该告别啦!”
鸿瞢君:“???”
“哗啦啦!”
这幕人与自然温和相处的画面轰然在眼前碎去。
夕阳消失了,圣人消失了,老树和鸟巢也消失了。
黄泉死色弥漫四野。
洛洛发动的大梦魇术,与“那个东西”共振共情。
只一瞬间,无边的恶念和杀意涌入脑海,嘈杂错乱的尖啸几欲摧毁理智,透过猩红发烫的视线望出,眼前俱是浑浊邪气,邪气之间游荡着阴煞腥臭的活物,一道一道,似蛆虫狂舞。
极度的憎恶令心绪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