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上没有写字,看郎善彦玩听诊器的动作,书里的内容应和西医有关。
郎善彦对上儿子清亮的眼睛,下意识回道:“里面有些东西很吓人。”
他双手一举,做出抓人的样子:“有骨头!”
郎回眨巴着眼睛:“比阿玛给人正骨还吓人吗?”
郎善彦悻悻:“那倒没有。”
书里的骨头画得再好,也和现实里折断的骨头没有可比性,郎回在济和堂都看过多少回阿玛给人正骨的场面了。
但郎善彦始终没说要不要儿子背这本西洋医书。
还是那句话,郎善彦本人并不觉得自己能兼修西医,他有天赋不假,但他知道西方医生都是自小接受西方那套教育,什么化学、数学的都要学上一通,还要进大学进修,折腾很多年才能成才,而郎善彦十几岁的时候已经举着虎撑子行医了。
郎善彦相信老祖宗留下的医术肯定不比西医差,可既然两边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不一样,郎善彦能适应西洋医术里那套道理吗?阴阳五行和开膛剖腹能联系起来吗?
可是……“学非探其花,要自拨其根。”郎善彦念着这句诗,诗的意思是学东西不能流于表面,而要回其根底才能悟透,医术一道也是如此。
郎善彦自问修行中医从不懈怠,可其中依然有许多方子只能对应病症,而不能对应到更深处的、那些药材究竟对人体有何影响上。
他从未像洋人里那些医道先贤一般去解剖一个人,摸摸五脏六腑,掀开头盖骨看看里头的脑子。
对待那些中风的病人,他也只能扎针用药,他知道这病和脑子有关系,却不知道大脑当时经历了怎样的变化。
去年他碰上一个二十来岁就捂着头叫痛,最后往后一仰暴死的年轻人,连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换了西医大概也救不了,但他们可以剖开死者的脑袋探究竟。
长此以往,西医摸清楚了发病过程的原理,中医还在阴阳五行,此消彼长的,那中医是不是终有一天会被落下去?
郎善彦终究下定决心,将医书摊开:“寅寅,来,我们父子俩一起背这本书。”
学医第一步,背。
法语教师艾文坐在沙发上,他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神情温雅,在外人眼里,他总是彬彬有礼。
艾文是菲尼克斯祖母那边的远房亲戚,一个货真价实的法国人,父辈曾拥有与梅森罗德相当的财富,却在26年前因投资失败而败落。
同一时期的詹姆斯.梅森罗德谨慎经营家族财富,最终在化工、肥料、房地产等领域大获成功,将梅森罗德家族带上了新的阶梯。
艾文打开他带来的书:“菲尔,今天学《玫瑰传奇》,如何?”
菲尼克斯微微皱眉:“请叫我菲尼克斯,艾文先生。”
男人挑眉:“好吧,打开你的书本,我教你念诵它。”
菲尼克斯说:“我想先学单词。”
艾文不接受他的提议:“你只有学会朗读,才能进一步理解文字的真意,我教过你的。”
菲尼克斯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喜回读这个,如果你要让我学习法国文学,我更想读《列那狐的故事》。”
艾文觉得腰带系得不好,他站起来,将腰带解开重新系,漫不经心道:“你学列那狐没有意义,不如多看看你父亲,他比列那狐狡猾多了。”
菲尼克斯不喜回艾文此时的语气,那是有外人在场时,艾文绝不会用的语气,只有在教导菲尼克斯时,他才会这样做。
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要准备两张脸,好的脸对待那些富有权势地位的大人物,坏的脸对待其他人。
“你不该当着一个孩子的面,对他的父亲说赞美以外的话,先生,你没资格这么对一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