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凌空悬浮,扯成极细的血线。
一瞬疾风大作。
草木在晨昏的朔风中起伏挣扎,像场声嘶力竭的嘶吼,换来远处闷闷惊雷应和,震落崖边积雪。
少年乌发飞扬,衣袍猎猎作响,神情比整片雪域都凉淡,如结冰三尺的寒凉海域。
他伸手,空中也凝出只血色大掌,钳住离他最近的那名长老。
咔嚓一声。
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便已然断气,软绵绵瘫落在雪地间。
阵法还在起效,光亮愈甚,他滴血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侧却浮起更多血线,寒意渗人。
薛逸之最先反应过来,惶恐说:“血祭!这是血祭!”
三界最邪的术法,威力强悍。
曾有人被仇家废筋脉后,靠献祭浑身血液,以废人之姿硬生生杀死十来名化神期修士。仇家满门,无一生还。
使用血祭者无一不成为恶名四方的魔头,几乎无敌手。
曾有不少人因此对血祭趋之若鹜。
系统也快哭出声,却只能为难说:【抱歉宿主,我没有这个权限。】
她想说好多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泪珠子莫名掉得更快。
系统也快哭了:【吗的,怪不得薛家会灭门,合情合理啊。可以超前点播吗?我今天就要看到薛家灭门。】
系统都忍不住说:【这真是,恶有恶报啊。】
【倒是难得见你这样的,你若是想继续给我增点乐子,也无妨——我很好奇,你还能坚持多久。】
相当灼烈的恨意和不甘。
纷纷白雪从少年眉睫拂过,不留片痕。他似新雪而化,骤降于皑皑天地间。那点红痣,比枝梢怒放的红梅还娇艳。
【幸好今天出现的这些人现在已经死了,不然真想拿锤子一人一下送走。】
他拥有了普通人的体温,然后在雪地里,一点点被冻得青紫,唇色发白。
……什么狗屁玩意儿?
系统的保护机制没有伤到你吗?
被压倒的少年并没有放弃,还在尝试调度灵力,却每回都像有无形阻力挥散似的。
“我不要看了!”她说。
薛祈安已然面无血色,几乎要和漫天白雪融为一处,看向他的神情比冰雪还冷。
他一脚将少年踢下悬崖,居高临下冷笑:“放心,你的苦头还在后面。”
她忽然就没有看下去的勇气。
天道不是希望知道结局吗?那她会找到天道的,会告诉它:
她却什么也没说。
薛逸之身侧还有人在倒下。
“师姐看见什么了啊?”
虞菀菀有点惊讶:“你怎么……”
极耐心地替她擦拭越掉越凶的泪珠子,嗓音愈发轻。
虞菀菀之前很难理解,可现在,她就是忽地抓住了什么。
视线里,薛逸之已经走近,挥挥手,让他们松开了他。
此后,陪伴他的都是骂名和唾弃。
如果他不是妖族,如果她没有穿书,再后面等待他的是什么啊?
可灵根移植,类似现代器官移植,匹配难度却远胜于此。数万人也难能匹配上一人。
无为,那也得是“知不可为而为之”,是“顺其自然”却绝不是“听天命”。
他张嘴,想求饶,已经连话也说不出。身下一湿,黄色液体流出,很快和裤子被冻成硬邦邦一坨。
“若不是你的灵根还有用,谁乐意称你一声‘少主’啊?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他唇边挂着点冰冷嗜血的戏谑笑意,暗处里,如有无数爬虫毒舌爬过。
薛逸之看着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