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
然而就在这两天的时间了,朝堂的急风没有停止过,各地陆通船行的证人和证物都开始陆续抵京了。
甚至比想像中还要更多更清晰一点,因为裴玄素传讯吩咐过,那些负责留在当地看守证人证物的掌队领队们,还积极抵搜集其他的周边证据。
三司会审进入第二次,几乎是当天提堂,就直接把李江魏世南等鹰扬总府及各地鹰扬卫证死了。
主审刑部尚书樊文英,长长吐了一口气,一整天高强度的审问和辨证下来,太阳穴都发胀发痛,他说:“假如没有别的补充,那我等就要具折上奏了。”
各地陆通船行的人抵达大半,但剩下的也不用再等了。
偌大的京兆府衙堂之上,压抑沉沉的氛围,两仪宫那边以范亚夫姚文信秦王楚治等为首的一众宗室和高低官员,同仇敌忾或恨或冷盯着裴玄素。
裴玄素提头进太初宫,当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但无力回天这一刻真的发生,依然愤慨厌憎难言。
裴玄素恍如不觉,等一会儿,只有变粗的喘气声,他率先道:“诸位三法主审,只管按案实如实上奏就是。”
华丽微微暗哑,略带两分阴柔,有几分像含毒美人蛇般的声线,微凉。
太初宫这边督案旁听的阁臣宋显祖立即接话:“没错,裴督主说得不错。”
“正是!马上具折上奏吧。”
“樊大人,还不快快……”
樊文英扫了一眼堂下,既然没有任何异议,他转头,“诸位,我们写折罢。”
身后的主审同审,不管脸色如何心里怎么想的,等樊文英连夜当堂把折子写好之后,也不得不在上面签名一同上表了。
……
外面这些纷纷杂杂,监察司里也忙得很,沈星东西提辖司两边跑,甚至还借调过去了刑部半天。
回来之后,她趴在桌子上写监察报告,赵青带着人快步入内,顺口吩咐她:“你把这些天的朝堂的事草拟一份监察奏表,今晚给我。”
沈星“哦”一声,赶紧把报告写好,又开始埋头写折子。
监察司除了本部监察事宜,像发生这种超级大事,监察司还会出一份总体的监察奏表。以监察司的角度,这些天.朝廷爆发这件事各方什么表现?具体拉锯过程中,哪个人又什么表现?具体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吗,不需要证据,风闻奏事,神熙女帝自会分辨。
这是神熙女帝掌控底下各方动静的方式之一。
沈星当晚就写好了,赵青接过来一看,居然写得非常好,观察入微,不但整个十六鹰扬府大案的前后因果,两宫和各派各党种种反应和微妙拉扯,甚至不少人隐蔽的小动作,沈星都有留意到了。
但她没有写自己的揣测,只精准把对方的动作和神态用只言片语描述上去,点到即至。
真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人。
赵青本来还以为得重写两次的,但没想到这么好,她瞥了沈星一眼,把草稿扔在桌面上,“行了,回去吧。”
……
沈星就回到值房去,今晚轮到她值夜的,她洗了把脸,把玉白色的鱼龙补服整理一下,披上黑披风,往东提辖司值房区那边去了。
裴玄素一见到她,脚步就慢下去了。
他侧头望她,她便扬唇笑了下。
不过她监察司当值,不方便私下聊天的。
裴玄素这两天没怎么私下和她说过话,两人都很忙,再加上沈星有点刻意让忙碌冲淡那天那件事的意图。
他终究是没忍住,藉着转过墙角两人挤过门廊的时候,他小声说:“哥哥打发人来说,今晚厨房要酒坛子焖大枣老羊,咱们明儿一起回家吃吧?”
这个焖老羊很香,特别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