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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夫十六年 倾颓流年 142970 字 2个月前

入目……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了勇气看着男人。

方才第一眼的平静无波已然被打破,这位表哥冷淡的眉眼还微蹙着,就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切齿的东西一样。

嫌弃地样子,是在嫌弃。

是嫌弃她。

裴稚陵有些愣住,一动不动,男人意识到,轻轻回望过去,用那样冷淡肃然地目光——

久居高位的人通常自带一种威严,那是不必言语的压迫,心口一慌,裴稚陵立刻反应过来。虽要叫一声表哥,但国公府的世子怎是她能直视的?

她又如何能去质问对方?只一刻不停地低下头,在那双泛着十足凉意的眸子中,彻底冷静下。

可到底是被人当着面说有伤风化,寻常姑娘大抵是得哭鼻子的,裴稚陵也羞红了脸。

她年底才及笄,也还只是个小姑娘,第一次被人当着面这样说。难免慌忙无措,一双眼扑闪着,眼周通红,可怜至极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能扑闪出泪。

双颊也泛起桃红,然后是耳根,这桃红最终延伸只颈下,连带着她全身都烧灼起来。

裴稚陵紧抿着唇,低下头,不墨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说什么?她不墨道。

怎么办?原这位表哥也是个不能相处的,这样想着,她就更不敢抬头了。

气氛僵灼住,也没人出声搭一句话,都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是了,怪不得即晚云要拉她上前,即晚云讨厌她,怎会前来帮她呢?

一道道目光汇聚过来,都是在看她笑话,裴稚陵呼出口气,努力开导自己。

其实得了教训也好,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是吧?

已经努力开导自己,可还是抬不起头,眼眶周围酸胀起来,裴稚陵有忍住,她不想在这些人的面前哭。

可终是忍不住。一滴泪从脸侧滑落至下,滴在地面,转瞬即逝。

但也只一滴泪,她只是想到,只要这一次哭出声了,下一次便是变本加厉的欺辱。裴稚陵强迫自己从负面情绪里抽离,盯着眼前玉佩,轻声道:“是稚陵不懂事,稚陵墨错的。”

许是没人能料到这位娇弱的表姑娘还能平静地开口说话,皆是一愣。

老夫人已经走到一旁坐下,听着这样一句,没什么反应地喝了口茶,她显然是不准备插手。

即晚云瞧见这态度,嘴角轻轻上扬,心情愉悦,“大哥,表妹来府上也算是半个即家人,好说歹说也沾了个表字,以后不如就让我带着表妹学学浔……”

有风轻抚而过,带起轻薄的香纱料子,裙摆下的脚踝也顺势露出一截来,很白。女人站在风中颤抖,似是极其害怕,头一直低着,脖颈纤细修长,脆弱至极。

“换身衣裳。”并未听即晚云完,男人只轻搁下一句。

裴稚陵还在平复心情,但下意识地颤抖出卖她此刻有多紧张。再次抬眼时,对面那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方才望着这边的目光也尽数消散,只留下她一个人被孤立在原地。

“小姐,”绿罗终于能上前,嗓音颤着,“小姐,方才是不是哭了,让绿罗看看。”

嗯,还有绿罗,不是她一个人的。

裴稚陵呼出口气,一边抬眼,努力勾起嘴角:“走吧,先换下这身衣裳。”  里屋内,圆桌摆在正中,氛围尤其和谐。

老夫人手持玉筷,神色柔和地看向即墨浔:“墨浔看看,今儿有没有你喜欢得菜色?”

话落,在老夫人身旁的即妙仪顺势抬眼,见大哥却是一字未言。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老夫人并不急,只抬起手,亲自给身旁人布菜:“今日的茭白不错,祖母记着你去年多夹了一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