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想起当日在谧园唐突了佳人还甚是后怕,也不知凝光夫人会不会回头吹枕边风,所以,当在场最漂亮的女子是他所不能觊觎的凝光夫人之后,他只好寻找一个可以觊觎的目标。
比如偷偷看看那位呛口小辣椒薄大小姐,再比如看看宫家家主那个漂亮妹妹;还有齐国小郡主也甚是可爱。但他不敢多瞧,果然,越漂亮的女子越是不能觊觎的。
董六公子最后还是决定舒舒服服地赏歌舞,歌舞伎总归是他可以觊觎的了。宴席上也另有许多在他看来比较虚假的热闹,——至少热闹。
他可不会知道稚陵本就心宽,早将董六那天的无礼行为忘记了,更不必说吹枕边风。
这时候,薄云钿忽然笑眯眯说道:“诸全阁下,您怎么眼睛都快黏到凝光夫人身上去了?”
此话一出,稚陵剥葡萄的手没停,目光也丝滑地从舞伎身上过渡到了薄云钿身上,只见她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似有似无地看着诸全,又或许也看了她。
稚陵吃了一颗自己剥的葡萄,觉得这葡萄真真好吃,爱不释手地又吃了一颗。
殿堂此时满堂寂静,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了诸全的身上。
董六公子也看戏似的看着他,并以自己驽钝的脑子揣度了一下,诸全四十多岁未婚,铁定是想女人的,偏偏他们陛下这位爱妃生得那叫一个倾国倾城,这诸全怎么能不多看几眼?就连他,也是欢场中摸爬滚打多少年才能稳如泰山不去偷看。
诸全的脸涨得通红,将金樽重重置在案几上,说:“胡说!”
其实他的确偷偷看了几眼,但也仅限于几眼而已,谁教人家长得实在好看;但那远没有达到薄云钿所说的“一直看”的程度。
诸全觉得自己很冤枉。
心宽的稚陵也觉得他好像有点冤枉,人在世上本就少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倘使因为好看而被人多看几眼就要跟人打架,那还了得。她有时也偷看好看的人呢,比如即墨浔。
稚陵完全没想过薄云钿是另一个意思,只听她又凉凉道:“怕不是夫人与阁下有旧?所以……”她做出恍然大悟状,“哦,难怪啊难怪,阁下刚刚那般失礼,估摸着是瞧见了故人……?”
稚陵差点被葡萄给呛住。
即墨浔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一面抚着胸口一面答曰,原来真的有人睁眼说瞎话,俗语诚不我欺。
稚陵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似乎回到了宫道上,然前不着宫后不着殿的,她更加不知往何处去寻觅秀她们。
她试探着沿着某个方向走了一小段,因着刚刚遭遇登徒子,如今求生的勇气远大于痛楚,使她颇有毅力要找到她们会合。
瀛海行廊她想她是不会再去了。
刚刚情急之下也没有看清楚那个登徒子的长相,只记得对方着了袭白袍,踏一双白底锦靴,生了一副幽深漆黑的眼睛。她愈想愈觉得瘆得慌,宫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二话不说就来亲姑娘的嘴唇?
她有些后怕地抚了抚嘴唇,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王孙公子,风流成了性。
鉴于她想起晋君即墨浔乃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便直接将他排除在了嫌疑人之外。
她倒没有什么要日后算账的打算,只是少不得去考虑自己假如被别人轻薄了又被人察觉,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而几率实际上有些渺茫,所以她一定要规避诸如此类的风险,探听出罪魁祸首,方便日后避着点。
幸运总算是眷顾了她一回,在她赌咒发誓用明年一年买鸽子票中奖的运气换下一刻就碰见觅秀她们时,她的确瞧见了转角露出来的宫灯。
“姑娘!”
觅秀小跑过来,手里还握着披风,一把替她围上,拥着她慢慢地坐上竹轿,寻音捧了只崭新的十二瑞兽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