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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在仓库里摸索一阵,找到通往上层的木梯后,很?快爬到甲板处。

来到甲板的第一眼,他先被明烈的阳光晃了下眼,伸手?挡在眼前缓了片刻后,他才慢慢看?清四周,是茫茫无际的碧涛水波,而他正在一艘造型分?外眼熟的大船上,巨大的风翼如记忆一般在船尾展开,气浪切割翻涌的水浪,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光十色的色彩,绚丽得犹如彩虹,也犹如一个绮丽的梦境。

恍惚中,路乘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但他很?快从飞溅水珠扑到面庞上的真实?冰凉触感顿悟到,这不是梦,他真的在风翼船上,正在大河中央乘风破浪着高速航行。

短暂呆愣后,路乘内心发出无声但也尖锐的暴鸣:他为什么会?在风翼船上?!这里是哪里?!他哥哥呢?!

前后两个问?题都不太好得到答案,但是中间那个,路乘很?快从船上的一名玄武卫口中得知,他们正在离开玄武城的航线上,具体在哪里说不好,大河茫茫也没什么参照物,但船只很?快会?到达一处名叫渔家渡的渡口,渔家渡离玄武城是大概八百里远。

八百里?!

他只是睡了一觉就离开玄武城八百里了?!

尚来不及消化得知这个消息后的震撼和抓狂心情,风翼船便已经缓缓减速,驶入停靠的渡口,路乘于是立即下船,他已经走得够远了,不能再远了!

下船后路乘便沿着河道原路往回走,他哥哥还在玄武城里,他得回去找他!

凭着一股想找哥哥的冲劲,路乘一走就是三天,第一天他靠着之前在城主?府打包的那袋点心,尚能支撑,第二天便存粮告竭,开始气力不济,第三天,就如此刻般,他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虽然十年前路乘为了找哥哥也走过很?远很?远的路,足足走了两个多月,但是十年前他下山时做了足足百年的心理准备,是抱着一定要找到哥哥的决意出发的,这回却是睡了一觉,猝不及防下就开始流浪了,他到底为什么会?一觉起来就睡在风翼船上,离开玄武城八百里了啊?!

路乘这三天心中几乎时刻在问?这个问?题,他此刻的疲累是身体上的,更多的却是心理上的,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的委屈,委屈他莫名其妙把哥哥弄丢了,也委屈他都丢了三天了,他哥哥还不来找他。

虽然很?大可能上,他哥哥根本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根本无从去找,但是路乘不管,他就是好委屈。

路乘像条晒干的咸鱼一样趴在土路上,一动不动,有乌鸦在枝头歪着脑袋旁观了一阵,跳下来,试探着往他屁股上啄了一下,路乘立即抬头,以一种气压很?低的神色看?着对?方,乌鸦赶紧扑腾翅膀飞走,惊慌得羽毛都掉了一根。

赶走讨厌的乌鸦,路乘继续咸鱼趴,在内心把“他到底为什么会?一觉起来就睡在风翼船上”这个问?题又重复问?了八百遍后,时间渐渐到了正午。

带着饭食香气的炊烟遥遥地从远方飘来,打着旋儿地在路乘鼻尖绕过,路乘心里仍在重复那个问?题,身体却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犹如被鱼饵钓走的鱼,无意识地顺着香味就走过去了。

“诶诶,你有钱吗?没钱别碰!”茶点摊的老板语气很?凶地开口。

路乘一下从那种迷魂的状态惊醒,诚实?地摇摇头。

“去去去——到别家要饭去!”老板说着还把路乘面前那屉南瓜糕端到了自己这边,像是生怕他抢了就跑。

路乘风尘仆仆赶路了三天,刚刚又在地上咸鱼趴过一阵,脸上衣服上都沾着泥灰,模样确实?有些?邋遢,像个乞丐,虽然五官底子?还在,但也不过是个好看?的乞丐。

之前流浪的时候,靠着这张脸,路乘得到过不少白来的食物,但这招不是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