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心里有数,不用徐大夫麻烦了。”严山低声婉拒。
徐青琅瞥一眼严泰:“你就由着她糟践身体?”
严泰欲言又止,不禁望向严山,眼里有几分乞求,见她神色坚定,只好闭口不言。
“阿青,到你家再说。”谢明灼开口。
“好嘞。”
徐青琅在盐场行医,灶户们极为热情,就连严大发都对她客客气气,安排给她的宅子与王嬢嬢家差不多,地方也清静。
“我方才是去给王嬢嬢家送药,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们。”
徐青琅摸索到烛台,点了灯,漆黑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我去弄些汤面。”
姜晴立刻起身:“俺帮你。”
“有没有我能帮忙的?”严泰也跟上去,不愿意吃白饭。
屋中只剩下谢明灼和严山。
烛台静静立在八仙桌中间,火光在她们脸上跃动,又映入眼瞳,点亮一簇焰火。
二人隔着焰色对视。
“今晚多谢你和铁棍。”严山先开口。
“托阿青的福。”谢明灼目光落向她脖颈,“阿青医术不错,以你的身体,在盐场坚持不了多久。”
“徐大夫确实医者仁心。”严山答非所问。
晚风灌入堂屋,她冷不丁瑟缩一下,又强行忍住,双手在桌下紧握,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谢明灼不知她的目的,她更不知谢明灼的身份,两人心中皆有秘密,许多话都无法明说。
但从日常相处,及严山伪装身份入盐场可以看出,她应该是想暗中查访盐场的内幕。
启朝科举考试极为严格,不存在女扮男装参加考试的事情,更不可能考中后被授予巡盐御史的官职。
可严山的字迹,与巡盐御史奏本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盐场外,严山说动严大发时,谢明灼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巡盐御史,为何会有提高盐产的法子?如果她没有,又如何承受严大发的怒火?
蜡烛发出呲呲声。
在风中舞动的焰火向外吞吐着火舌,仿佛要燃尽自己最后一丝烛泪,也要驱散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谢明灼很快做出决定。
五碗热腾腾的汤面端上桌,堂屋一下子变得热闹温馨。
每碗里都卧着一只白煮蛋,谢明灼碗里的那只最大。
一碗面下肚,原本冰凉的手脚立刻热乎起来。
严山难得感受到由内而外的温暖,暖流在她的身体里循环往复,某些地方的疼痛也一扫而空。
她再次由衷感谢:“徐大夫的恩情,严某铭记于心,日后必会答谢。”
“没必要。”徐青琅损道,“你不愿治疗调理,寿数不长,我也等不到你报答我的那一天。”
严山:“……”
严泰再次欲言又止,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阿青,你给她诊个脉。”谢明灼冷不丁吩咐,不容置疑,“铁棍,摁住她。”
姜晴瞬间跳起压住严山双肩,不让她起身逃跑。
“阿泰!”严山情急之下低呼,却见严泰直愣愣坐着,像是被什么钉在原地。
她下意识转首,恍然对上一双不怒生威的眼睛,那目光深沉而锐利,竟让人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你……”
“阿青,给她诊脉。”
徐青琅应了一声,捉住她左手,指尖搭上去,还不忘调侃:“担心我诊出你是女子?别紧张,我只负责治病,对病人的秘密不感兴趣。”
“……”
要不是姜晴压着,严山早就拔地而起,夺命而出了。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