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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直入道:“免贵姓孟,余知县,本官欲往县衙监牢,可否带路?”

此人不过二十六岁,是今年春闱的二甲进士,称得上一句青年才俊。

余鸿竟也不多问,利落转身道:“孟大人请。”

话音刚落,另一人脚步匆匆,跨过县衙大门的门槛,笑着迎上来:“下官孙祥,拜见诸位大人。”

四十来岁,长得还算周正,身材精悍,典史的袍服穿在他身上,不像文官,倒更像武将。

此人武艺不俗。

谢明灼矜持颔首,并未回话。

“孙典史,”余鸿代为传达指令,“孟大人要去一趟监牢,监牢归你管,你也一起带路吧。”

孙祥眉心一跳,腆着笑脸问:“不知孟大人去监牢所为何事?”

“锦衣卫行事,安敢刺探?!”杨云开一声厉喝,孙祥倒退半步,忙小心赔罪。

余鸿瞥了他一眼,神色平淡道:“大人请。”

县衙的监牢条件非常简陋,屋舍极为低矮,谢明灼个子高,稍稍低头才能进。

牢房墙壁用黄土堆砌而成,歪歪扭扭的木头连接在一起,露出几条缝隙,一边嵌在土墙里,另一边上了锁,便是牢门。

牢房没有窗户,暗无天日,唯有靠近牢门才能透上一口气。

常年不通风,味道一言难尽。

冯采玉取出一只瓷罐,揭开封盖,递到谢明灼面前。

一股提神醒脑的清凉直冲鼻端,驱散了牢房里令人作呕的气味。

谢明灼没想着虐待自己,接过瓷罐拿在手里,时不时在鼻尖处绕一绕。

“去问牢头,徐三棱在哪个牢房。”杨云开沉声吩咐。

跟在身后的徐青琅和郎磬,都不由捏紧了拳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方才说要去牢房时,两人就有所猜测,激动难耐,现在猜测得到证实,心中喜悦便再也压制不住,望着谢明灼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感激。

徐青琅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孟大人。

若没有孟大人,她恐怕在阿爹含冤而死的那一刻,都无法回来见最后一面。

孙祥脑门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孙典史,你很热?”余鸿冷不丁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又说,“牢头不认得我这个知县,有劳孙典史去问了。”

孙祥:shsx“……”

为什么呀?这群锦衣卫为什么要过问一个小小的医馆大夫?!

徐三棱要真有这靠山,至于在牢里关两个月吗?

还有余鸿这厮,拒不署名上报,徐三棱的案子才一直无法审结。

到了现在还在给他上眼药。

孙祥能在县衙作威作福,是因为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背后也有人扶持,可面对锦衣卫,他不敢猖狂。

“牢头,徐三棱在何处?”

被喊过来的牢头有点懵,这事儿你不是最清楚了吗?还用得着问我?

“锦衣卫大人在此,还不赶紧回话?”

牢头眼神不好,牢里又黑乎乎的,方才没仔细看,还当穿着锦衣卫军服的几人是衙役,听到这话,忙不迭躬身行礼。

“就在里边,请随小人来。”

一行人走近关押徐三棱的牢房,本以为会看见狼狈落魄的场景,未料牢门一打开,一位衣着干净、束发齐整的男人,在蒲草铺就的矮榻上悠闲打坐。

听闻动静,他眼也不睁,道:“今日三次看诊已结束,请明日再来。”

众人:“……”

还当这是医馆呢?

牢头心虚眨眼,不是他讨好嫌犯,而是徐大夫医术确实高明,牢里不少狱卒经他诊治后,病痛都得到缓解,还不用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