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整座山峰,没有一丝光亮。
已是子夜时分,他必须赶在天亮之前离开这座山。
从山顶往下,延伸出一条小径,是守卫常年上下山踩踏出来的路,与旁边的草地泾渭分明。
纵然天黑,林泛也能分辨得出。
他沿着小路,谨慎迈出脚步,shsx以防触发山上可能存在的陷阱。
这座山不仅山顶,山腰、山麓皆有人把守,这些守卫平日就歇息在山上的屋子里。
为避陷阱,林泛耗费一个多时辰,才有惊无险穿过小径。
云雾散去,借着皎洁的月色,依稀能看到不远处隐藏在山林里的木屋。
数十间木屋连成一排,其中有几间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林泛寻了个视野最佳,却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平缓呼吸,静静隐没在灌木草丛中,观察木屋动静。
月落参横,是时候返回了。可难得潜入这里,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想再等等,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掌握更多证据。
再等等。
他下定决心,继续潜伏在静谧山林间。
朝霞烂漫,霞光从天际倾泻而下,落入山林,木屋接连传出动静。
但也到了守卫换班时间。
不能再等了。
林泛果断转身,打算返回山顶。
就在这时,木屋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十几间屋子齐齐打开。
魁梧粗壮的男人闯入屋中,驱赶出十几个妇人。
她们在连廊上排成一列,有身怀六甲的,也有看不出怀孕的,皆在男人们的训斥下,开始绕着连廊走动。
离得远,林泛看不清她们的长相,无法与案卷里的描述对上,但山林里出现这样的场景,本就不同寻常。
从这些男人的语气和举止来看,这些妇人绝非他们的堂客。
她们应该就是世子掳掠而来的妇人。
林泛不再久留,转身返回山顶。
观察木屋耽误了时间,他加快脚步,要在哨岗换班之前离开。
身后不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应该是前往哨岗轮班的守卫。
林泛放轻脚步,于山林中穿梭。
“什么人?!”轮班守卫中,忽有一人厉声喝问。
好巧不巧,今早轮班的守卫里,此人耳力不俗,能听到极细微的异常动静。
林泛迅速隐入灌木,屏住呼吸。
“老大,没人啊。”
老大:“我方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从前面传来的。”
“咱去瞧瞧。”
两人沿着山路,地毯式搜索两侧草地,并未发现异常。
老大的目光在地上仔细流连,倏地一顿,忙前进几步蹲下,查看草地上新鲜的踏痕。
这绝非昨夜换班时留下的。
他眯起眼睛,握住腰间佩刀,一点一点抽出,并沿着草叶的折痕逐渐靠近灌木。
林泛方才急于躲避,来不及遮掩地上痕迹。
两人越来越近,气势也越来越凶戾。
他摸了摸喉结,又揉揉僵硬的脸颊,学着昨夜崖边哨岗守卫的声音和语调,捂着肚子痛呼道:
“哎呦老大,是我啊,我拉肚子哩,痛死了。”
杂耍班子啥都教,他也什么都学,口技就是其中之一。
虽学不了十成像,但七八分也能唬人。
两个守卫顿住。
“是虎子啊,你咋私自跑下来了?”守卫跟在老大身后,犹疑问道。
“俺见到一只兔子,想吃兔肉来着,就追着兔子跑下来,跑到一半,咋想到突然拉肚子,叫兔子跑了……哎呦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