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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关山 香草芋圆 129907 字 2个月前

尖碰触他的手肘,又沿着手臂往上摸。

他握住她四处乱探乱摸的手,“不舒服别乱动。睡下。”

谢明裳才不听他的。她挣脱他继续往上摸,摸到坚硬的肩胛骨,又继续往上,指尖碰触到他温热的脖颈皮肤,耳廓,刀裁般的鬓角。手指停在鬓角边。

她的声音很含糊,凑近细听才听清。

“头发。”她在咕哝着, “头发让我摸摸,我就睡。”

萧挽风:“……”

“头发。”

“你的卷头发。”

面容冷峻的郎君坐在车里,瞥了眼路边火把映进车里的亮光,抬手扯下车帘子,密实拉好。

头顶束得整整齐齐的皮弁冠被解下,扔去旁边。

谢明裳四处摸索的手指头终于摸到她想要的,把硬而微卷的发尾攥在手心里。

厚实斗篷拢在肩头,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在阵阵雨点声里,蜷拢着睡下了。

——

凌晨黑夜里的惊慌喊叫声并未持续多久,但引来了附近巡逻的拱卫司,两边交涉花费不少功夫。

严陆卿冒着细雨匆匆折返,一只手攥药方子,一只手提药酒葫芦。身后跟着五花大绑的李郎中。

李郎中看似刚被从被窝里揪出,衣冠不整,呜呜叫个不停,被亲兵堵嘴提上马去。

严陆卿面容难得严肃,站在马车边回禀:

“李郎中铺子配给娘子的药酒,似有问题。”

——

谢明裳又梦到天涯海角某处的“母亲”和“阿兄”了。

没有脸孔的母亲骑着骆驼,英气勃勃的少年阿兄骑马,两人并肩走在前方,说说笑笑。

“母亲”的声音很好听,时不时地转头回望她。她担心落在后头的小女儿。

虽然是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孔,但依然能看出,那是张姣好的鹅蛋脸。少年阿兄浓眉大眼,脸型其实和母亲很像。

骆驼慢悠悠地走,肥厚的嘴唇始终在咀嚼。母亲骑骆驼的姿态很悠闲,淡黄色的长裙晃悠出美丽的弧度。

梦里的她落在后头跟随一路,看着看着,心里的恐惧不知何时已消散了。

前方黑幕的雾气散去,露出一截沙土上建造的城墙,城头上方旌旗飘动,现出许多将士身影。那是爹爹把守的城池?

城门敞开,母亲领着阿兄走入城中。

谢明裳拍马跟上。得意嘶鸣着,轻快地往前疾行,眼看就要跟随入城时……

雾气涌现,模糊视野。

城门在她面前缓缓关闭。她被孤身遗留在旷野里。

她心里大急,催动坐骑,马儿却又跑不快。

母亲的骆驼已经越过城门,她在前方转过头来,空白面孔上没有嘴,也不知声音从何处发出。

她清晰地告诫她:“别跟着我们。”

“回你的地界去。”

面前视野倏然转动,坐骑消失不见,沙土和城墙也消失不见,她从平地升到半空,从高往下俯瞰。

明月映亮千里旷野。山峦起伏,雪山环绕。山脚下小溪环绕如玉带。

她看到北风卷过山坡,秃鹫盘旋山野。

白骨兵戈,零落散于山涧。

雪水融化的清澈小溪平缓流淌,绕过山脚。一层层的染红,化作血色玉带。

——

人渐渐醒转时,意识一时还未归位

,仿佛她还飘在半空,注视床上昏睡的自己。

六尺高的大屏风遮挡在身前。屏风外又加设一道竹帘,隔开内外室。

她仿佛被铁锤锤过颅顶,耳边嗡嗡的响。隔很久才意识到,有人在竹帘外说话。

胡太医的声线不大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