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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关山 香草芋圆 126090 字 2个月前

殿下,林相家的三郎年纪还小,免不了犯错……”

不等他说完,萧挽风抬手阻止:

“冯公公不必把本王捧得这么高。替我转句话与林相说,本王没那么大度。区区一句‘小惩大诫’,赔不了本王的腿。”

当着冯喜面前,萧挽风撩起袍子,露出膝盖以下青紫肿胀的伤处:

“再告知林相一句,本王的左腿若保不住,他家三郎也卸条腿,这笔账就算两清。”

冯喜脸上顿时微微变色,又强笑出声:“殿下息怒,息怒。”好言劝慰几句,离开了东阁。

冯喜走后,老太医们从内间鱼贯而出,去东阁外的廊子里团团围拢,激烈地争论起药方来。

谢明裳叼一块枣泥糕,从顾淮手里接过木轮椅,往门外推。顾淮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身侧。

“殿下气闷了罢?沿着太清池走走如何。池边清静。”

萧挽风手里也被她塞进一块枣泥糕,拧了下眉,托在掌心里打量。

“宫里的御膳糕点中看不中吃。”谢明裳推着轮椅,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冷掉的鸭卷差点吃吐了。冷掉的金丝馓子软塌塌的。只有冷糕好吃。”

“殿下尝尝看,微甜不腻,冷着吃风味最好。尝得合意的话,妾也不讨赏,之前打碎个盘子的小事,就别生妾的气了,好不好。”

嘴里甜腻腻地撒着娇,木椅滚轮沿着木搭板下廊子,绕开神色微妙的东阁宫人,木轮椅推近太清池边。

水面漾波,十丈之内没有外人。

谢明裳把木轮椅停在路边,寻来半块青石卡住滚轮,无意中一抬头,顿时笑出声来。

萧挽风对着池子,正慢悠悠地吃手里那块枣泥糕。

“你还真吃呀?”谢明裳蹲在滚轮边仰着头,眸子里盈满笑意:“刚才一通废话糊弄过宫里的人,才好顺理成章,推轮椅来清静池子边说话。放冷的枣泥糕味道其实也一般。”

萧挽风低头看她,抬手替她擦掉唇边少许碎屑。

“确实微甜不腻,好吃。”

池边每隔十步起一座石灯台,谢明裳坐在灯座上,把出去转一圈钓上两条鱼的事略提了提。

“……蓝世子的书信,转交给杜二了。”

“不管今晚出宫路上,蓝孝成打算如何安排我,总之,随机应变,叫他们狗咬狗去。”

钓鱼是顺带为之,今日这趟入宫最重要的,还是确保萧挽风全身而退。

日光如金,斜映水面。时辰已到申时末。距离日落不太久了。

斜阳映上椅背,鹿角形状的推手上挂一把锃亮弯刀。

谢明裳坐在石灯座上,轻轻推一下刀鞘。弯刀晃荡几下,眼前漾出银光。

“好凶啊,殿下。拒绝林相讲和,张口要卸了林三郎的腿。刚才冯喜都给你吓着了。”

萧挽风道:“凶悍有凶悍的好处。不会吓到你就好。”

谢明裳哼道:“才吓不到我。”

他说得对。表现的越凶悍,越不依不饶,宫里越不会起疑腿伤之事。

你看,此刻望去东阁廊子下,老太医们神色一个比一个紧张,生怕治不好河间王的腿,倒叫林相的爱子也被切掉一条腿……这可是难以消解的大仇怨!

她的视线转回轮椅边,忽地升起些好奇。

功勋卓著的宗室王,战场威名赫赫,京城凶名远扬。

展示于人前的咄咄逼人的凶悍,是装出来的凶悍?还是真凶悍?几分真,几分假?

“刚才吓唬要卸了林三郎的腿……是吓唬罢?”

萧挽风平静注视着面前的水波。 “你觉得呢。”

谢明裳在水面倒映的粼粼金光下打量他轮廓凌厉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