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
军医的声音打断了安瑞的思绪,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跟着军医来到了诺拉的房间。
大门紧紧关着,军医敲了几下,过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声沙哑的“请进”。
是诺拉的声音。
安瑞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推开了房门。
逼仄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窄窄的简易病床,诺拉半躺在床上,脸已经瘦成出了尖下颌,原本锋利的薄唇白的几乎没有血色,宽松的病号服晃荡着挂在身上,更显出雌虫的消瘦。挂着点滴的左手青筋暴露,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安瑞快速点了一头,焦急道:“诺拉中将在医院里吗?”
“啊在的,您跟我来。”
刚进临时医院,安瑞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或许是因为伤员太多,连走廊里都躺了不少缺胳膊断腿的军雌,安瑞只看了两眼,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也不是没看过军旅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但跟这所临时医院相比,那些电影电视剧拍的实在是太假了。
这还只是后方基地的医院,安瑞甚至不敢想,前线会有多么惨烈。
门一开,床上的军雌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安瑞这才发现,那双原本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竟然也蒙上了一层死一般的灰雾
只一眼,安瑞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红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三个月。
“你别忙活了。”安瑞使劲按住诺拉的手,“我报名了军部的志愿者,你赶不走我。”
诺拉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左手还打着点滴,恨不得要从床上蹦起来。
“您怎么能这么胡闹呢,这里是战场,多危险啊,您怎么会还能报名志愿者。”
“你还直到担心我。”安瑞气得咬牙,“是谁天天在这报喜不报忧,要不是夏佐偷偷给我打语音,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安瑞越说越激动,声音都调高了几度。他从床上站起来,一双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床上的军雌:“诺拉,你让我怎么办!”
安瑞从来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诺拉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雄主生气。他正愣了几秒,低下头,轻轻拽住安瑞的袖子,把额头抵在安瑞的手上:“对不起,雄主,是我太自私了,但是诺拉……诺拉不愿意您冒险。”
“不愿意我冒险,那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把虫蛋拿掉。”
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诺拉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雄主,这是我们的崽,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动,您让我怎么忍心……”
安瑞心里的火气一下就被浇灭了。他坐在床边,把自家雌君揽在怀里,吻上了诺拉脸边的泪痕:“下次不许了,听到没有?”
诺拉把脑袋埋进安瑞怀里,使劲点头。
负责待产区的军医被叫到病房的时候,整只虫都是懵的。
救命,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雄虫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瑞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您好,我是诺拉中将的雄主,我听说他精神力受损,想问一下您我该怎么为他做精神力舒缓。”
军医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是正常做就行,不过要注意体位,尽量不要压着中将的肚子。”
安瑞一言难尽地看着白发苍苍,年龄足以做自己爷爷的亚雌军医:“……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了吗,比如单纯的精神力舒缓?”
亚雌军医从智脑里调出诺拉的病例看了两眼:“中将的精神海重度损伤,精神力舒缓是可以的,但是虫蛋也在汲取精神力,所以阁下最好双管齐下。”
才不到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