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都是骗人的。
“这是谁?”
“真的是伯爵大人?可是传说他不是在沉睡吗?”
“传说是真的?我还没见过伯爵。”
“天呐!血族要崛起了,太好了!终于可以畅畅快快吃饱饭了!那群猎人太烦了!打倒猎人协会!打倒猎人协会!”
“打倒猎人协会!”
“打倒……”
萨丁猩红的眼睛轻轻一瞥,他们便瞬间噤声。
萨丁突然道:“都散了吧。”
激情澎湃的血族还想说什么,一种血脉上的压制让他们纷纷低下头, “是。”
这就是纯血血族, 伯爵萨丁的威压。
“等等, 你留下。”萨丁对着人群轻轻一指。
等人散尽, 只剩下萨丁和他留下的血族。
少女垂下头,期期艾艾地上前, “主人。”
“艾米。”萨丁眸子阴沉, 视线在少女身上扫过,一身裙装,温婉得体, 身上丝毫看不出曾经女仆的影子。
“你还是被转化了。”
“是, 大人。”艾米低着头,不敢看萨丁的眼睛, “您陷入了沉睡, 庄园的女仆被猎人们抢得抢,卖得卖,有抵死不从的……”
“我……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大人, 那些猎人都该死!”艾米蓦地抬头,一双眼睛凄厉地看向萨丁,“我还要等您苏醒的那天。”
“所以我……”她顿了顿,捂着脸,血族是不会掉眼泪的,所以她通红着一双眼,满目哀伤,“所以我变成了血族。但是大人您放心,我绝对没有伤害过任何一名人类的性命。”
艾米眼神瞬间冰冷:“除去那些本该死的!”
萨丁皱了皱眉,再次审视着眼前的少女,成为血族之后,年龄便永远停滞在她最美好的年华。
但她早已没有了三百年前的灵动,天真的,活泼的,率直的艾米已经成了过去时。
现在她只不过是披着少女的皮囊罢了,内里却早就腐烂,她的血液不再有温度,心脏不再跳动,就连体温也是死人一般的冰冷。
萨丁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随你。”
冷淡地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管她。
卧室早就损毁,只剩下塔楼仍旧完整,依旧保持着沈聿带他离开时的样子。
——
萨丁不见了。
出租屋没有,酒吧也没去。
客厅里玫瑰因为没有人换水,已经快要凋谢,阳台上那几盆也蔫蔫儿的,沈聿多浇了些水,好歹尽力挽救了。
他伸手抚摸着干枯的叶片,心口闷痛得厉害。他可能真的永远失去萨丁了。
可是这话又很奇怪,他真的拥有过吗?萨丁对他的温柔,包容都不是假的,可他却一再用谎言回应,他根本就不值得啊。
他不再是萨丁的特殊,那不就是一件好事吗?
应该如此的,应该如此的。
一切只不过回到了他们应该有的,正确的轨道,萨丁是高高在上的血族伯爵,沈聿只是贫民窟的一个混混,小骗子。
这才是他们的归宿。
本应如此,本应如此。
可是胸口窒闷到无法呼吸,心脏也像是要停止跳动,痛得胸腔都是麻木。
沈聿惨白着脸,捂着胸口,缓缓蹲下,最后顺着阳台的栏杆滑落在地上。
他就如同这玫瑰的嫩芽,在即将枯萎的边缘。
只要一滴水,就能让他继续存活。
他就这样枯坐着,太阳缓慢移动,乃至于最后照进阳台。
已经下午了。
刺眼的,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灼烧着他的皮肤,沈聿皱了皱眉,雕塑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