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又被大雨浇湿了皮囊。
陆观道喘着粗气,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斐守岁横抱而起。
那千斤重量好似不复存在,斐守岁下意识揽住陆观道的脖颈,急促着:“我、我……”
“大人,忍一忍,你的病马上就会根治。”
“你!你……”
靠得近了,斐守岁才摸到稍微能取暖的东西,他冰冷的手臂贴在陆观道身上。
因术法,斐守岁没法说出一整串连续的话,勉强着:“你、你居心……居心何在……”
陆观道将人抱得紧,走向古槐不会被水淹没之处。
“大人,我没有居心。”
“不,”斐守岁听着陆观道的心跳,“你撒谎,我、我分明听到……听到……”
“大人难受就别说话了。”
“你!”
斐守岁要伸手去打陆观道,却因不舍,放弃这个想法。
谁料那个人儿说:“等走到高处,水涨不到的地方,我给大人换下玉镯,可好?”
第210章 逃避
“怎么个换法?”
“解开锁链就能换。”
“荒唐!”斐守岁涨红了脸, “那锁链已与我的皮肉,生在一起……”
“那就撕开它。”
沉默。
斐守岁没有回话。
陆观道便又说:“我知道大人会很痛。”
“……”
斐守岁感受到身躯异样的情绪,大概……大概是委屈?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 顺带堵塞了身躯与斐守岁的心跳。
身躯不自在地缩了缩,惨笑:“痛吗……那痛一辈子都忘不了。”
许是在疗伤, 让身躯放松了警惕,他将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故事, 趁着大雨瓢泼,流下两行诉苦的泪水。
雨水挂眼睫,哭声汇心间。
陆观道听得一清二楚,是斐守岁哭了。哭的声音很轻, 只要稍微不注意,哭声就会隐藏在雨水中消失不见。
那般的哭,没在水中,只哭给自己听去。
因为大雨, 斐守岁身上的衣裳蓄起了水洼,他想掩盖面具下落魄的自己, 就去扯遮不住伤疤的衣角。
动一下。
水落下去一点。
但很快,水就满了。
而这条去往高地的路,又怎么走都走不完。
斐守岁咽下千年前被众仙敌对的无奈,问道:“还要多久?”
陆观道的喉结滚了滚:“这是大人的心识。”
意思是他也不清楚。
斐守岁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 当泪水不再参入雨水中时,斐守岁又说:“若水漫不到了, 就停下吧。”
斐守岁在清醒的时候不习惯拥抱, 哪怕是相熟之人。
陆观道却言:“大人怕痛吗?”
痛?
斐守岁恍惚了神色, 脑内闪过一张张和气的笑脸。
是千年前,在刑罚台上, 那些为他带上锁链的神明。
神明的面容成了火中摇曳的莲花,是哭,是笑,亦或者如月上君,如孟章那般带着怜悯又从不出手。
他们凝视着作为猎物的斐守岁。
斐守岁看不到神明眼底的深潭。
在一张张已经定格的记忆里,神明的不仁,成了千年来压在斐守岁肩膀上的负重。
而那些大慈大悲从火中取出枷锁,不经犹豫就把滚烫的刑具,点燃在斐守岁的肌肤。
然后,流血,结痂。
斐守岁被锁在镇妖塔最顶层的牢房里,每日都忍受着锁链里众妖的咒骂。哪怕顾扁舟常来探望,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