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20(34 / 62)

燃案行 顾三铭 186057 字 2个月前

叹一气,拿出画笔,在漫天风雪里走到棺木旁。

棺木里慈悲满面的老妪,正笑笑然。

柳觉又说:“要是没有你们就好了,我拿钱也不用给你们下药才拿得到……要是没有你们,我今日也不会被人笑话……要是没有你们……”

幺儿的眼神一下深灰。

“所以!所以这会儿的我已经没有爹娘了。”

柳觉站起身,嘻嘻笑了声:“我没爹没娘啦!空空一身,好不自在,没人管我咯!”

老妖怪在旁。

冷眼低声:“大人,你要救的是他这般人吗?”

手回:“我不仁。”

“不仁……”是以万物当刍狗的不仁。

斐守岁虽在幻梦,但被雪吹冷了面庞,他用拇指抹去唇瓣上的冷,正抬眼,透过混黑墨水,他看到浓灰与大雪中,站着一个寂寞人。

“这……”

斐守岁惊道,“大人是想救棺木里,雪地里的……”

在哭的魂灵。

就在柳觉站起发疯时,斐守岁看到了她,应该是手借了眼睛给他,让他知道,寒风料峭时,总有悲伤。

目见那个魂魄是亮的,穿着红衣,低头在哭。

背过身,捂着嘴,捂着脸,也不知哭什么的好。

山鸣着呼啸,而过连只鸟都有,魂灵孤单地站着。

老鳖呢?

见不着他。

传言人死后,若是怨念深重,就会被困在土里,动不了,回不去家。

斐守岁手指墨水在流淌,流到了老妪脚边。

老妪一愣,缓缓转头。

斐守岁看到一张被剥去脸皮的血肉,血淋淋的,红过了衣裳与指甲。肉块一抽又一抽,好似是筋脉跳动,流淌起不公来。

“柳觉他竟……”如此手段。

闻所未闻。

斐守岁只好先掐诀,捆住了老妪的双脚。

老人家被困,浑身一颤,双手垂下,苍老嗓音与斐守岁:“他就是这般,带我走的。”

他?

还是她。

斐守岁不说话。

“啊……我究竟是哪步做错了,教出这么一个孽子……”

仰头时,还能听到风雪里柳觉越来越远的叫喊声。

叫的是没爹没娘,喊的是爱她爱她。

斐守岁念出咒语:“结刍为狗,借魂落灵,随我化形。”

墨水顷刻间变幻,幻成了亓官家的二姑娘。

手于肩上言:“你救了她。”

“是,小的遵您的意,救人。”

话落。

亓官家的女儿一动身子,用双手穿梭过雪,托起了老妪的魂灵。

在愈下愈大的雪夜里,她像个巨人石像。

两袭红衣,一个没了脸皮,一个失了曾经。

斐守岁控制墨水女儿家,开口:“老太太……”

声音幽幽,似猿声打在山谷,不停回旋。

“我带您离开这个地方……”

“噫?姑娘家,”

老妪血肉模糊的手摸上亓官家的大脸,“你穿得少,不觉着冷吗?”

斐守岁没想到老妪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无法回应。

老妪又说了一句:“我家幺儿啊,也总不爱好好穿衣裳,这可不行,伤风感冒多遭罪。”

可惜,真正亓官家的早不在人世间。

斐守岁替了姑娘:“老太太,我不怕冷。”

“胡说!”

老妪的嗓子沙哑,努力压抑着快要变质的心意,“我儿,我儿他总说不怕冷,有一日我不在,他第一次跑去戏园子,说是哪儿暖和,这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