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幽冥明镜还原过往画面,凡入森罗殿身披枷锁者,无一不是血债累身之魂。
煌煌森罗殿,审判一个又一个,被判入地狱中的,有在阳世祸乱生灵的仙门弟子,也有仗着仙门之势为非作歹的凡人。无论仙门凡人、妖精志怪,他们唯一的区别,仅在于阳世所犯罪孽大小,这决定他们要在地狱服刑多久,决定是否有来生。
审判到第四个时,被押上来的人令天幕下哗然一片。
并非是跪在阶前的罪人有多奇特,而是出来作为人证的,乃是仙门名声极盛、风评颇佳的仙门第一公子——枫河。
枫川在看到枫河出现的一瞬间,原本还有几分绷着的表情彻底癫狂。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可怜我?”
他下半身牢牢禁锢在阶梯下,上半身锁在木枷中,头发脏污凌乱,整个人狂乱至极。
枫河看着他,只说:“你永远也比不上我的。”
枫川不住摇头:“凭什么?你这种软弱无能的蠢货,除了一张脸外没有半点比我强的,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如果你不是枫岳的弟弟,他根本不会看你一眼,你也不会如此众星捧月!为什么做少族长的不是我,我哪点比你差?你哪点比我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枫河道:“凭我从未害过任何无辜生灵。”
样貌美貌到妖异的亡魂,眉宇还接近少年的形态,他死的时候,本也年纪极轻。
“阿兄傲慢,他看不上凡人,便也从不会对弱小之人出手。就算我不是阿兄的弟弟,他也看不上你这等拔剑向凡世的恶人。”枫河别过头去,“我本以为你只是恨我,可你竟然用我的脸,害了那么多的人。”
他的语气里再没有过去面对枫川时的温和,余下的只有冰冷。
枫川却彻底崩溃了,他匍匐在地上嘶吼:“你说谎!我怎么可能比不上你,我怎么可能比不上你,枫河,你回头看我,我哪里比不上你!枫河,枫河,你不准可怜我,不许可怜我,你看着我,不许可怜我——”
直到被阴差拖走,他嘶哑的声音依然在森罗殿外回荡:“枫河——你回头——”
枫河再未回头看他一眼。
待枫川的声音彻底消失,他朝着高位上的诸位阎君拱手一拜:“殿下,诸位阎君大人,枫河这便退下了。”
【判官】亲自送他出了森罗殿,最后说了一句:“代本官向【孟婆】问一声好。”
……
天幕之下,众说纷纭。
【地府原来是这副模样,如此多的恶鬼游魂,地府神官该要如何处置?】
【这地府宝殿神光煌煌,瞧着竟像天上仙宫。】
【地府地府,自然在地下,本来就是仙宫。】
【俺瞧着这怎么像县令大人哪?】
【县令大人哪比得上这些个大人,没听那阴差说是什么什么王么!】
【就是,县令哪里有这么多人,哪有这么大的排场。】
【那阴天子看不清模样,是不是地府的皇帝啊?】
【这话说的,你难道知道阳间的皇帝长什么样?】
【天啊!木水村是我姐姐嫁的地方!它不是走水了全村都没了吗?这人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村不是走水,是被那姓赵的仙人老爷弄死的意思呗。】
【何人在天幕胡言乱语,赵长老素来与人为善,如何会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前面的是仙门弟子?你们也知道干的事情都丧良心啊!】
【我知道王立,木水村是往螺渡城酒楼送下酒菜的,他家做的轻水糕最好,但王立我记得与我同岁啊,怎生得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