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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至死,该傲慢的时候又偏偏像个人类。

念此,他凝视着眼前这位不容忽视的天大麻烦, 实在忍不住扯出一个假笑道:“原来宇宙意志也有喜好?我该不会疯到幻听了吧?”

凌宙闻言表情却分毫未变。

他只是平静地回道:“病的不是你,是我。”

“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我生病了,星星。”

对宇宙意志来说,产生人类之心的那一刹那,就注定了他已经病入膏肓。

而这个宇宙里唯一能救他的药,只有他的星星而已。

身为星星的寒明此时却破天荒地被堵住了话茬。

因为当初凌宙确实跟他说过这件事。只不过当时他念及凌宙情绪值为零,秉着不多事的原则,他便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没想到即便他严防死守地没有去教凌宙何为人类何为感情,这家伙为了能搞懂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在今夜主动放任白雪的天赋对他起效。

虽然在凌宙放海的情况下,巨大的实力差距只让移情起效了一瞬。但就这短短的一瞬间,足以让凌宙对感情二字有了概念。

这位宇宙意志就非要这么野蛮生长是吧?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将这位给直接忽悠偏了。

想到这里,寒明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他瞥了一眼凌宙未曾放下的手,也懒得再跟这家伙多掰扯什么,直接朝着昏迷的白雪走去,准备如约带人一起离开这里。

可就在他错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凌宙却握住了他右手道:“该走了,星星。至于他,等到了车上,我会将他传过来。”

寒明闻言干脆也不去废那个事了,任由后者带着他离开这遍地狼藉的宴会厅。

毕竟南域之事已经终结,他确实再无留下的理由。而他也没必要在这危机预感片刻未停的时候,在这种无所谓的细节上继续刺激凌宙。

就在寒明即将走出宴会厅的一刹那,他垂落在身侧的左手手腕却被人骤然攥住。

此时自左手手腕处传来的冰冷体温,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动手者的身份。

——那是南赫。

——那也只会是南赫。

寒明顺着腕间的温度看向了勉强靠在墙边的南王。

说实话,近距离感知到刚才凌宙晕眩众人的威势后,寒明真的没想到南赫会在这种时候醒来,而且恰好清醒时就处于宴会厅门口,以至于巧到能在他离开的前一秒拦住了他。

说起来刚才凌宙直接让他走,该不会是 料到了这一幕吧?

算算时间,他要是没有因为白雪的事和凌宙耽搁了一会儿,现在说不定刚好和南赫错开。

不过能在这种时候清醒过来,显然已经是南赫的极限。

寒明垂眼扫过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然后将目光落到了南王掌心仍在不断滴落的血液上。

从这两点不难看出,此刻这位到底是如何强行保持清醒的。

而南赫借着疼痛强行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新年的第一夜,就要离开这里吗?”

不知何时起,窗外已经暴雨倾盆。

只一瞬,暴雨就淋落了连绵不绝的月光雨,骤起的狂风也吹散了墙边的月光花。

血色的月光花瓣落在南赫鲜血蔓延的躯体上,似乎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种致命疯狂。

然而南赫接下来的话,却让寒明骤然抬眼看了过去。

因为他说的是:“——那就走吧,月亮。”

南赫并非疯到在说反话。

他确实想要他的月亮永远留在身边。

为此他甚至以“天潢贵胄”许下心愿,想要他的月亮坠落凡间,坠落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