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莫名觉得这身影有点伤心。帷帽下摆飘荡起来,在夜色中浮动,她缓慢地靠近嬴寒山,伸出一只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不是生妈妈的气?”栾浊雨问,“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来惩罚妈妈?”
嬴寒山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了,看着眼前这人甚至有些死寒山不怕开水烫的豁达。
第 235 章 淡河的孩子
嬴寒山没有说话,系统也有一阵子没有说话。
“这挺困难的。”
这确实挺困难的。
如果她没有在屠城那一天因为雷劫和心力交瘁陷入沉眠,她大概能随着淡河一点一点好起来而慢慢接受现状。 “嬴寒山,你在何处?”
剑意太过霸道,把困阵冲击得支离破碎,片刻后才重新聚拢。若非顾忌着某个人,这道虚招几乎便要荡平整个洲府。
冰凌簌簌而落,嬴寒山定了定神,隔空应声道:“我被嘉洲府里头的邪阵困住了,还有嫣梨姐姐、戚姑娘和宋公子。”
苌濯放下心来,听闻她身边还聚集着“故人”,又隐隐不悦。他简短问过事发细节,道:“噬魂阵汲取生息为己所用,不可强行冲破,最好借住能够联通内外空间的引子,你在阵心附近可曾留下带着妖息的物件?”
幻境里,嬴寒山想了想:“恐怕没有。”
她整个人都被卷进来了,哪有东西遗落在外?
宋鉴小声插道:“不知云姑娘的画作可还完好?”
嬴寒山即刻会意:“对了,你找找我在现场作的那张废稿吧。”
逃生出来的人或惊或忧围着他,现场一片混乱。苌濯隔开众人,环顾大厅内凌乱摆放的文房用具,问:“纸上是何物?”
那副画别有寄托,嬴寒山耳根不合时宜一烫,支支吾吾遮掩道:“就是一副水墨人像,找不到就算了。”
苌濯不知她的懊恼,用灵力操纵纸张依次展开,一眼便定格在那副只用墨染的画上:“找得到。”
人物轮廓纯以墨笔勾勒,衣容特征都把握恰到好处,可惜画面全无点睛之笔,笔法也不够成熟,至多只能算中流作品。
嫣梨的座位就在嬴寒山身侧,自然把画面看得一清二楚,故意对着那剑影喊道:“江道君,这次的试题是‘风花濯月’,那是云妹妹参赛的作品,您仔细别弄坏了。”
嬴寒山狠狠捶她一把:“都说了是废稿!”
现实那头,苌濯亦已认出画中的自己,抿了抿唇,问:“为何是废稿?”
承认,等于她对苌濯有意见;否认,等于暴露了那不可言说的微妙心思。
真是令人窒息的问题。
嬴寒山不敢细想外头到底有多少人围观看着,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张画得不像,我想重新来。”
“……好。”
听字面似乎是苌濯认同了她的解释,嬴寒山却总觉得这温和的语声里还含着旁的意思。
不及思量,苌濯已执笔作剑,迅速破起阵来,金色咒诀凌空而出,锋芒却只限制在画卷上留白的符纸之中。毫光明灭,墨影横皴,符纸上竟荡开涟漪,开辟为一个模糊的通道。
阵外法咒惊动阵内布局,黑雾时而凝为实体,时而四分五裂,冰凌与阴风相互胶着纠缠。地面抖动不停,“咔咔”震开无数裂口,宋鉴揽住戚浮欢,嬴寒山则和嫣梨互相搀扶着,忽而听得一阵满含怨毒的凄厉女声:“去死!都去死!”
这音色,好像在哪里听过?
片刻走神,嬴寒山攀着嫣梨的胳膊一松,被一股邪风卷了出去,直往阵心下坠。危急之际,一道白影冲破阻碍,一把将她接入怀中。
呼啸的风吹得白衫红袖交缠在一起,苌濯在半空撑开结界,随即探上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