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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夫走卒,路边也不见摊贩行人,这路两边都是一层一层的琉璃宝塔,云啊雾啊地罩着宝塔,在日光下五光十色地扎人眼睛。

这小石匠心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我难不成叫仙人给接到天上了吗?这么想着车停了,有人把他引下车来。

他一下车就知道为什么周围都是云啊雾啊的了,这路竟然就在天上。

宝塔与宝塔之间架着曲折如蛇的路,一路盘转到更高处一个莲花宝顶的大殿下。

他吓得哆哆嗦嗦,问引他的人他们是不是仙人,那两个人都罩着五光十色的不知道什么布料,布料下露出的半张脸肌肤如玉,好看得紧。

他们只是笑,也不搭话,就把何阿丁往大殿里引。

第 70 章 黄膏朱酒

何石匠的脑子比常人好用,雕工也好,所以纵然是这样困难的情形,一尊观音像还是被他渐渐雕出了模样。

但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抿出了不对劲来。

那个站在莲花台上的神女总是不说话,也不看人,脸上的表情比真的石雕还少。

在她飘飘荡荡像是鲛纱一样的衣摆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固定着她的手和脚。

那些穿着五彩布帛戴着面具来的人也从不和她说话,只是跪拜,跪拜完了就走,仿佛她不是个活物一样。

夜幕是安静的,它尽力遮掩住白天渗出的那些不安,把它们隐藏在自己越来越浓厚的色调中。浮泉郡重归于安静,只有很远处传来的一声刁斗会把这安静打破片刻。

但即使是这样静谧,这样适合睡眠的夜晚,也有许多人无法入睡。

仆人为他的主人放下了窗帘,熄灭了一半的油灯,恭谦地保证马车已经准备好,第二天天亮他们就从这里离开。然而他的主人还是一脸憔悴地坐在那里,没有了坐拥千顷良田万数金银的气魄。

“今日……”他犹疑地问,“那女将军可曾在宴上看我?”

“不曾,”奴仆又回答了一遍,“主家未曾说些什么,她自然也对主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见,主家尽可放心。”

但那女将的眼神!口气!真仿佛要先把他们都在宴会上杀了,再带兵去把他全家老小杀个干净一样。

窗晃动了一下,门外传来笃笃声。

“主家,主家,有位郎君到访。” 不在老板那里蹭饭,那就街边找个馆子吧。

嬴寒山回忆了一下自己下山这么久的日子,惊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正儿八经下过馆子,主要原因是她不吃饭,别人试图请她吃饭都是私人omakase,次要原因是……

穷。

真的很穷。

以前她是门客可以嘲笑自己老板发不出工资,现在她是公司合伙人,只能和老板一起在天台上感慨十二月的风真的好冷。苌濯站在街上那家看起来中规中矩的酒馆前面,回头看到嬴寒山热泪盈眶地盯着它的招牌发呆。

他迟疑地从门前退回来。

“不然……去街边的茶摊喝一碗茶也可以。”

嬴寒山热泪盈眶得更厉害了:“苌啊,我跟你讲,我当年点外卖20块钱以下都不看价格的!”

听不懂,但听起来是很悲惨的事情。于是苌濯跟着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总体来讲,古代冬天如果找一个修得很好的房子,点上炭,熏上香,找一把卧榻铺着厚厚的褥子躺上去,是和现代没什么太大差别的。但古代夏天不管怎么折腾,都比现代差很多。

这家酒馆已经是浮泉郡城里不错的去处了,大堂里没有满地乱跑的小型哺乳动物,桌子和坐处没有二指厚的油,窗户也垂了草编的帘子隔绝外面的声音和蚊虫。但还是闷热又弥漫着馊了的油的气息,在客人们嗡嗡的说话声中变成一曲夏日就餐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