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是这般卑劣的手段?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捏着香囊的手松懈开,任凭香囊垂落碰击在衣料上,砸出一点细微的褶皱,一如书脊上那不起眼的压痕。
可是沈瑞,这原也你自己想尽了法子主动招惹的。
——
清泽在屋中等了好久,手指几乎快要将封着信纸的油纸封皮揉破了,面上神情说不清是焦急还是气恼。
信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的江东老家,即便蜡印还是完好的,但清泽却几乎能猜出那心中个根本不会有半句好话。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明明东家同那些个庶出的、旁支里的比起来,处处都要胜一筹,却始终得不到家主的青眼。
好似他生来便是要来还债的,一辈子合该给江家出生入死、鞠躬尽瘁般。
却偏偏这些人里家便是最不中用的,也能冷眼瞧着来看东家的笑话,他们没一个有本事的,可却能从东家的身死将他好一番评头论足。
随便哪个都能挤眉弄眼地暗示:就他,母亲还是世家闺秀呢,还不是巴巴地同商贾之子私奔了?私奔也就算了,结果剩下这么个儿子之后,便上山修行去了。
“连他自己个儿的亲娘都不待见他,可见是个什么货色。”
种种的嬉笑折辱清泽几乎听了成千上万遍了,他一个旁人尚且每每想起便觉着难受,更不必说东家这个亲历者了。
门扇被推动,江寻鹤从屋外进来,清泽尚且能看见他还略略勾起的唇角。
可下一瞬,还不待他说话,那唇角便绷直了,江寻鹤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件上。
门扇被重新合上,将好不容易透进来的日光重新阻隔在门外。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间,屋子中安静得吓人。
半晌,江寻鹤扯了扯唇角,淡声道:“拿来吧,”
第057章 第 57 章
清泽屏着声息静静地看着江寻鹤的动作, 看那信件的纸页被展开又缓缓合拢,胸腔里几乎如擂鼓般震动。
他紧盯着江寻鹤脸上的神情,试图从中分辨出老家来的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却终究是徒劳,最终只能有些怯怯地小声问道:“东家,信里说了什么?”
江寻鹤没有答他的话, 而是几不可闻地轻声道:“快要中秋了。”
清泽略一皱眉, 掰了手指算了算:“还要月余呢。”
紧接着好似想起了什么般,惊声道:“可是夫人提前来了消息?”
除却每年中秋夫人从山上传信下来时, 他再没瞧见过东家这般模样。
江寻鹤轻轻摇了摇头,只道:“楚家的事已经闹出了声响,你去提点一句, 出船前不要出了岔子。”
现下货船停靠在渡口, 一日塞一日地烧银子, 若是中间再因着那几个不安分的出了什么岔子, 只怕光是这其中的亏损就足够将沈瑞那些个老婆本烧得一干二净了。
清泽知晓他是有意避开自己,委屈的瘪了瘪嘴, 但最终还是颔首应了下来。
他自己心中也清楚,此次行船,看似好像是为着沈瑞一个人的利益,实质上, 却可借着沈瑞的势,把江东的商会势力重组。
这场局从一开始, 本就是双方互相算计又互惠互利的结局罢了。
——
等到门扇被打开又合上,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夕阳逐渐退却,将尚没兴起烛火的房间内堵上一层冷硬的暗色。
江寻鹤从桌子上取出火折子, 轻轻吹出星星火色,就着这点火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了。
微风从没关紧的窗子出吹进来,火舌借着风势上下地跃动着,照出了方寸大小的明亮之境。
江寻鹤将已经看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