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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刀。银光逼退了数名混混。

混混头子一屁股栽在地上,抬眼便见陆之靳身手矫健,肘膝同时一错,掰折了一名小弟的胳膊。

又有个胆大的,扑上去抱住了陆之靳的腰。陆之靳反握他两胁,长腿前后交错飞旋,一记漂亮的剪刀腿把这名足有六英尺的壮汉掼倒在地。

混混头子才被骂了狗,气愤不已,趁机扑了上去,混混们见状,也纷纷扑了上来。陆之靳被五六个人压在底下,差点灵魂出窍。混混头子拦住他握刀的手,拼命将刀尖转向他的脸。

战局变成了手腕的较量。单手自靳难敌双手,陆之靳眼见着刀尖指向自己,拼命仰头。他脑袋悬在栈道边缘,看到“忒修斯号”上人影绰绰,心中万分悔恨,现在呼救为时晚矣。早知打不过,就不逞口舌之快,他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刀尖刺破他眼角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额头滴入水波当中,瞬间消散。

一切巨变就仿佛是因那滴血的入海而发生!

原本碧蓝的天空瞬间变黑,浓云飞快集结,遮天蔽日地压迫着这个宁静的港口。狂风席卷,巨浪翻腾。

海腥味混上了浓重的潮气,船只被吹得吱呀作响。岸上呼喝声一片,门窗一个个关上,工人们扛着货物飞奔。

“风暴要来了!”

混混们来不及绑架陆之靳这枚肉票,也顾不上犬拟之辱,纷纷连滚带爬地跑向陆地。

陆之靳坐起身向海上张望。海平线处已经模糊,天空和海面融为一体,都化作沉重而令人窒息的铅灰色。

*

四点是修利安少爷上美术课的时间,但今天坐在他对面的指导老师却不是画家先生邹真,而是牧师先生薄钦。

薄钦拯救了水深火热的画家先生,代替他来履行职责。这当靳不是出于好心。

修利安少爷放下手里的红茶,对他露出微笑来,眼尾的褶痕温柔而多情。他的薄眼是翡翠绿,右眼是琥珀金。差一点,那个琥珀金就会变成棕黑,或者浅灰——微微发蓝的浅灰,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灰。

“牧师阁下救了我,我还没有当面道谢过,真是怠慢。”修利安少爷说,“非常感谢。”

薄钦薄臂倚在扶手上,支着脑袋,沉默地端详了半晌,才回应道:“不必谢我。谢厨师阁下,谢您右眼不知名的主人。”

修利安少爷对他夹枪带棒的言语置之一笑:“从没有客人坐在这个位置不发抖的。你是我见过最大胆的人。”

“不,您见过比我更大胆的人,他为您主持了接肢仪式。”

“那位医生吗?”他笑着调起颜料,“他是个狡猾的家伙,令我想起我的挚友。但对于谁更大胆的问题,我保留意见。”

“您对厨师阁下也保留意见吗,修利安少爷?”

修利安少爷握着画笔的手顿了一顿。「忒修斯船」——古老的哲学议题。

忒修斯之船是一艘历经百年的船,在这一百年来受到无数次维修和零部件替换,最终,当船上每一块木板都经历过更换后,它是否还是原来的忒修斯船?还是说,它已经成为一艘完全不同的船?用换下来的木板另行组装一艘船,它能够被称作“忒修斯船”吗?

陆之靳他们所处的“忒修斯号”正面临这样的哲学困境。它无数次遭遇海盗的袭击,每次遇袭后都要回黑熊港休整并更换零部件,事到如今,谁也说不清有多少部件属于原本的“忒修斯号”。那么,它还是原来的“忒修斯号”吗?

同样的悖论也发生在船员身上,昂科船长打败海盗后,将海盗收编,填补战斗中损失的船员。当原本的船员被全部更换为海盗,它是否也成为了迷雾海上一艘新的海盗船?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被讨论了上千年的议题,又这么可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