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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在人群中头戴喜帕的新娘,一字一句地道:

“藐视礼法,不守臣节,不顾伦常,觊觎皇后,强夺君妻。”

宛若平地惊雷,在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望向顾昔潮一直护在身后的新娘。

顾昔潮神色不惊,面容无比平静,淡声道:

“皇后娘娘已死在承平五年,陛下就算从未昭告天下,天下也是人尽皆知。”

朝中十年的禁忌,君王的逆鳞,溃烂的疮痈,就这样被戳破,赤.裸无畏地摆在台面。

在场一半人是茫然无措,另一半知情之人无不吓得肝胆俱裂,屏住了呼吸。

四野陷入一片死寂,元泓面无表情,胸膛起伏,眸底血色浓烈。他闭了闭眼,忽有一阵疲累涌了上来。

她从前就擅行厌胜之术,这一次不过是金蝉脱壳,偷偷回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北疆故土。

他是君王,也是夫君,只得低一回头,来带她回去。

长久的静默之中,年轻的君王俯下身去,对着喜帕下的女子,低声道:

“闹够了。阿鸾,随朕回宫。”

阴风徐来,喜帕的流苏微微拂动。

女子端坐,一动不动,隔着红布无言地凝视着他。

鬓边亮光一晃,似是簪着那支他为她打造的金步摇,端庄而又明艳。

恍若记忆中的模样。

元泓手指颤动,抬袖往喜帕而去。

伸出的手忽凝滞在半空,动弹不得。

“臣妻胆小,甚是依赖臣,不便面见天颜。”

顾昔潮语调冷硬,劲臂猛地抬起,一把按住了天子伸出的手。

收紧的虎口青筋贲张,就像是扼住他袖间金龙的咽喉,龙身挣扎翻腾,张牙舞爪。

第76章 真相

纤薄的喜帕不过拂动一下。

顾昔潮扣着天子的手不曾松开, 竟生生将天子伸向喜帕的手按回了锦袖之中。

元泓缓缓回首,通红的眼对上男人眼里阴戾的血色。

“臣妻?”他嘴角扯动,眼眸在骤然间促狭如利刃, “顾昔潮,你好大胆子!”

元泓迈开步子,朝顾昔潮步步逼近。

“她是朕的妻子,大魏的皇后。自十六岁起始, 与朕结发至今。”

每走一步, 就像踩踏在他的心头, 每一个字,就像要碾碎他所有的心防。

“当年, 朕念你南征北逐,为国为民,留你性命, 将你放逐北疆躬亲自省, 了断对皇后那些不堪的念想。”

若非当年还需战神顾昔潮为他夺回云州,他早就将他千刀万剐。

当今天子以温文尔雅闻名,清流文士以诗文里秋水为神玉作骨的潇湘之君作比。纵使是自东宫起便寸步不离的贴身侍卫都不曾见过他如此动怒。

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歇斯底里的暗流。

“顾将军身为人臣, 亵渎皇后, 罪不容诛。”

皇帝一字一句给他定罪。终于惊醒了呆愣在旁的天子亲卫。

他们呆立片刻, 如梦初醒, 愕然拔刀, 全部涌了过去,舔血的刀口直刺向顾昔潮。

身边亲卫早已严阵以待,顾昔潮一动不动, 木然抬眸,道:

“陛下要找的皇后娘娘, 不在此地。”

皇帝一声令下,天子亲卫提着后头一人上前,扔在众人面前。

“北疆军校尉贺毅亲口承认,他见过沈家十一娘,朕的皇后,就在你身边。”

那个熟悉的人影在地上缓慢地蠕动,揉皱了地面上散落的喜绸,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贺三郎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眼睛肿得如同鼓包,睁不开,唇口血肉模糊,还在轻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