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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上起身, 挪动步子,想要以虚无之形拦在了轿子前。

下一瞬,他扔了刀, 欺身搂紧了她, 唤她“妻子”。

男人力道强劲且蛮横,手臂的肌肉绷紧到微微颤动。

暖流般的阳气源源不断。沈今鸾的魂魄却在不住地发抖。

看来,他的身上的伤是好全了。人却是疯了。

烛火熊熊, 她长久凝在眼眶的泪都要落下来了。

绝不是见到他喜极而泣, 一定是因为知道自己计谋即将落败而痛哭流涕。她对自己道。

从北狄牙帐盗出了顾辞山, 沈今鸾已是魂力耗尽, 在他怀中挣扎不得, 动不了。

只能用尽仅剩的力气,叹了一声:

“顾昔潮,你羞辱我。”

一生为敌, 如何做得了妻子。

男人环着她的劲臂却越收越紧。沈今鸾被迫轻飘飘地依偎着,唯一能动的是唇, 口中一句一句历数道:

“拜堂成亲,是当时情势所迫,做不得数。”

“至于同床共枕,不过是因为你的……”

你的阳气,于阴魂有益。

她难以克制。以致于连帐布上的侧影,都想要触摸。

可“阳气”二字,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别过头,无奈地道:

“虚与委蛇罢了。”

男人抱着她岿然不动,像是没有被她所激,只眉峰微挑,道:

“你竟可以为北疆军做到如此地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讽意昭然:

“沈十一,你今日这一出连环计着实令我惊讶。纵使孔明再世,都不如你。命都不要了,又是为了什么?”

这是明知故问,他早就发现了她身后的喜轿。

沈今鸾眼帘低垂,仅一道余光,深深地望着轿中之人。

计谋再强,终是功亏一篑。

她千辛万苦,历经艰险,从北狄牙帐盗出的证据,竟是为他做了嫁衣。

沈今鸾意识沉沉,已无力再辩,任由柔软的身躯被他环在胸前。

顾昔潮朝着她低下头,下颚抵在她发鬓,直指人心地道:

“你费尽心力,毫不顾惜魂魄最后一线生机,也要将此人夺回。是不放心他落入我手中?”

沈今鸾抬起眸光,与他对视,冷冷地道:

“你要杀了他。”

“是。”顾昔潮看着她无情的眼,轻描淡写地承认道,“我必要杀了他。”

沈今鸾忍不住道:

“他是你大哥。”

他亦回道:

“至亲亦可杀。”

沈今鸾深吸一口气,最终道出了她所洞悉已久的真相:

“他双腿残废了。他根本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屈服那女人的淫威之下。”

她孤注一掷,试图唤起他的旧情。

顾昔潮沉默了足有一刻,最终再没说生杀之事,只道了一句:

“我答应过你,沈氏冤案,我会给你,给北疆军,给天下一人一个交代。”

“在此之前,你只需养好魂魄,等昭雪之后,能投胎转世。”

他一字一句,强硬地对她许诺。沈今鸾凝视着他的侧脸,极深的眉骨下,双眸明灭如陨星。

唯一的证人或许即将要被他抹杀,他如何能为她父兄沉冤得雪?

她绝了念了。

沈今鸾被他拘在怀中,侧颈渐渐靠了过去,倚在他冰凉的肩甲处,缓缓摇了摇头。

“顾昔潮,我恨你。”

本该被刺痛的,但顾昔潮的面上波澜不兴,一丝喜怒也没有,反倒微微扬起唇角。

恨吧,恨了才不会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