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我也要把她带出来……”
“昭郎!”
一声哭喊,震耳欲聋。
火光之中,出现了一道仓皇的身影,踉跄着向他奔来,衣衫破裂,在风中飞扬。
手中长刀落地,秦昭朝那道纤弱的女子奔去,跌在地上足有三回,才将人抱住,狠狠摁在怀中。
两人抱头痛哭,生死相依。
“阿姐,十一娘呢?”贺三郎焦急地问道。
贺芸娘泣不成声,面色像是更白,只是不住地摇头。
贺三郎再也坐不住了,拎起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我去找她。”
好不容易才再见到十一,他还要好多好多话没有跟她说。
一只绷紧的劲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贺三郎一咬牙,目眦欲裂:
“你不去,我去!”
男人冷声道:
“你去了,只会妨碍她。”
贺三郎打量着这个皇后宫里的侍卫,皱眉道:
“你、你不担心你的主子吗?”
男人只道一句:
“我,相信她。”
贺三郎拽住了男人的手臂,道:
“你、你不担心她,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她。可我都担心死了啊!她现在只有我可以依靠了,她那么弱小,是需要人保护的,没人保护她,万一、万一……”
顾昔潮面无表情,望向火光冲天的牙帐。
他所认识的沈十一,从来不弱小,也从来不依靠于人。
可他,想再见到她。
如此思量,顾昔潮从袖中取出那半截犀角蜡烛,点燃夜空。
火光所照,在场的所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色。这不是人间才有的殊色。
只见漆黑的永夜里,天际处晨光微露。
无数透明的魂魄带着点点晶莹的萤火微光,聚散往复,犹如银河一般在天际处浩荡地浮动。
是从牙帐的方向,缓缓地飘向南方,大魏国土的方向。
魂归故土。
万籁阒静,风声止息。
银河一般浩荡的魂魄中央,渐渐浮现出一道惨白的人影。
一袭月白长裙,像是招魂的白幡,诡谲又靡丽,一双血红的眼,让人想起地狱最底下那通天的烈火,凶煞之气浓烈如墨。
那不是属于活人的眼。
哪怕再熟悉的身影,都不能说明她还是那个人。
没有由来地,北疆军的残部,云州的故人,所有人,无论认不认识当年的沈十一娘,都在此时后退了一步。
贺芸娘望着那个鬼影,瞬时想起方才她杀人的样子。她腿脚发软,被一旁的秦昭揽着才没有失力跌倒。
贺三郎呆了足有一刻,然后,作为人的本能,他也不住地后退,甚至,想跑得更远。
那个明明就是他心心念念想了二十年的十一啊,为什么他会那么害怕?恐惧到浑身发抖。
所有人或恐惧或厌憎的视线里,沈今鸾无知无觉,拖着疲累的残躯,无力的魂魄,向故人走来。
召集万千孤魂,缢死强大的铁勒腾,她耗尽了所有力气。魂魄撕裂一般,像是即将散去。
可她所有的故人,她曾经的至亲至爱,都在不断地退却。
犹如隔着漫长的光阴,与她无声地作别,然后远去。
沈今鸾太累了,双目阖上,眼底的光寂灭下去,似乎读懂了他们的表情。
所有苦苦支撑的信念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的脚步缓了下来,魂魄像是雾气一般虚浮空乏,难以自持。
“沈十一!”
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