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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外头示警,有人竟敢刺杀北狄可汗!

帐布一沾染火焰,已在弹指间燃烧起来,连带着地上华丽的皮毛毡毯,高悬的重重垂帘,都在火中狂欢一般乱舞。

火光映出了贺芸娘惨白的面容,秀气的眉眼因惊恐到了极致而扭曲:

“十一、十一?”

遍地着火,她方才遗失在地的蜡烛,烛芯也被点燃了。火焰中,那个她幼时最要好的玩伴,憎恨了十五年的沈家十一娘现出了魂身。

苍白没有血色的肌肤,一双漂亮的明眸空洞地睁着,素手缠绕着无数道白绫,正死死地为她牵制着铁勒腾。

火光如血,浸染她周身,如同一袭皇后的翟衣,却散着凛然的杀意。

她、她她她已经不是人,是厉鬼啊!

贺芸娘当头雷击,这一刻,竟觉得她比铁勒腾更恐怖,一时吓呆在原地。

“快走啊!”

沈今鸾一声喊,才让她回过神来。贺芸娘再也顾不上了,一心夺命而逃,将帐中所有噩梦抛之脑后。

铁勒腾声嘶力竭,如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双手深深掐入滚烫的焦土之中。

没有人来救他。今夜牙帐他的亲兵,都去哪里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掀起眼皮,看到了火光中那一道道诡异的白影,幻觉一般地围在他身侧,像是要将他淹没:

“你们、是什么人?……没有人可以杀死我。”

“巧了。”

一声轻笑传来:

“我们不是人,是鬼。”

“北狄可汗铁勒腾,一生杀伐征战,横扫草原,几无败绩……”

“可是,你怕是没想到,最后却会死在你最瞧不起的女人手里吧?”

铁勒腾眼里已经炸开了无数朵白光,意识沉沉,看到那个说话的人影:

“你为何,杀我?”

“呵——”又是一声轻笑,这一声更为嘲讽肆意。

“铁勒腾,要杀你,从来不止我一人。”

“你死到临头,我不妨告诉你,你这帐中,一直燃有剧毒的白旃檀香……”

铁勒腾颤抖着道:

“你胡说,我请汉人巫医都查过,此香出自中原,有调理气息,强身健体的效果!”

“不错。白旃檀出自西域佛国,引入汉地,是僧侣们静心修行的秘香。”

沈今鸾覆手在背,陡然转身冷眼看着他,道:

“可你,从不戒酒色,终日在帐中饮酒作乐,再辅以燃香,那白旃檀的香息便生有剧毒,可以使吸入香气之人缓慢衰竭,侵蚀意志,直至完全疯癫,然后死去……”

“谁予你这白旃檀香,谁就是要杀你了。”

铁勒腾瞪大了眼,两股浓黑的乌血缓缓从鼻孔流出。

恍惚中,一道娇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阿爹,这香是中原来的,那边的皇帝才能用上。用了可以长命百岁……”

可恶!他明明是那么得疼爱她啊。除了他的汗位,是祖宗立下的规矩必须传给最强的儿子,什么兵马、权势、荣宠,他都给她了。

可她为什么还不知足啊?

“你也该尝一尝,没了至亲至爱的滋味……”那个女鬼朝他冷笑,“告慰我父兄,在天之灵。”

她到底是谁,杀人还要诛心?铁勒腾暴吼一声,垂死一挣,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抬起了头,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子,试图将她看个清楚。

“你……是你?”

她的容貌,像极了,像极了……

“你记起来了。”

沈今鸾一直收着力,就等他认出自己。沈家血脉,一脉相承,她的长相,和英俊的父兄极为相似,只多几分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