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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贺三郎目光灼灼,坚定地道,“我要为十一而战。嘶——”

他激动起来,大臂颤动,碰到了中箭的伤口,登时疼得冷汗直冒,强忍着不出声。

身旁的一道人影伏下来,刀光一闪,砍去了他没入皮肉的箭身。

贺三郎闷哼一声,伤痛稍缓和一些,一抬首,对上了男人一双墨黑的眼。

“身手这般差,跟着来不就是送死么?”

顾昔潮身长如松,抱臂而立,看着他冷冷地道。

“你这人!……”

贺三郎咬牙。

因此人方才救了自己性命,他一时也说不出恶语来,只扬声道:

“我要是死了,就能去陪十一了。要我躲着避战不出,我还不如在十一的坟头做个缩头王八,为她驼着墓碑过一辈子!……唔……”

“废话真多。”顾昔潮眼皮一掀,冷笑,“可惜,你死不了。”

若非受那人之托,此人之命,与他何干?带在身边,平添聒噪。

话音未落,他已将贺三郎臂中的箭镞两根拔起,撕开袍角给他包扎伤口。

男人手劲太大,贺三郎痛嘶不已。

他强忍疼痛,双眼只留一道缝隙,隐约看到,高大耸立的身影似乎在发颤。他好像,也受了伤。

腥风之中,顾昔潮神色冷峻,俯视底下。

街头巷尾追杀的北狄兵,手中熊熊火把穿梭来去,照亮废土一般的旧城。

明河公主不惜不断地从牙帐调来重兵,只为将尸骨夺回,再他们捉住击杀,实在是太过大费周章。

论情论理,还是从兵法上看,全然都说不通。

除非,这尸骨令有奥妙。

静下心来细想,总觉事有蹊跷,却想不透这种怪异之处究竟落在何处。

顾昔潮极目远眺,北望牙帐。

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他今夜为她夺回了尸骨,践行了约定,也意味着,终要与她分离,送她往生轮回。

此时此刻,顾昔潮危机四伏,命悬一线,心中却道一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待她走后,十五年前的罪孽,他也该作个了结。

顾昔潮面色沉如深渊,又忽然一亮,眼前连绵的火光窜起,不断跳动。

北狄兵追击无果,气急败坏,已开始放火烧城,要将藏匿城中的所有北疆残军给逼出来。

顾昔潮没有迟疑,先将受伤的贺三郎拎了起来,扔在了屋脊一块木板上横卧,脚一踹,将贺三郎连人带木板,送下了屋顶,由秦昭接着送走。

待他再回首,他的脚底已是燃烧的梁木,顾昔潮四顾,火势剧烈地在蔓延,底下上来的木板已然坍塌,就要烧至他的袍边。

“嗖——”

熹微的夜色之中,一支利箭朝他而来,擦着他的大氅飞过,落在檐角。下一瞬,檐角的砖石碎裂开去,整面墙崩塌,化作一道陡坡。

顾昔潮踩着砖石,沿坡跳下屋顶,已脱离了火海。

他举目四望,四下并无北狄兵。不知这支救他脱险的利箭从何而来。

数丈开外的屋顶之上,一道孤影立于梁木,转瞬隐于重重屋脊之间,不见了。

顾昔潮心下一沉,飞身一跃,欲追上那道人影,忽闻一声:

“呜咙——”

静夜将尽,天色熹微,远处骤然响起一声号角声。

这一声,铺天盖地,如潮水般涌过整座云州废土。

轰鸣般的号角之中,上一刻还指挥若定的铁勒鸢蓦然回首,朝北面望去。

牙帐连绵的毡帐群中,灯火通明。这号角正是从牙帐中吹来的。

一瞬的恍惚之后,她凝神,一声一声数着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