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轻易规避,又岂能叫天命?
人皆有命,神仙亦是,即便修成仙也是如此,这六界中,谁人能不认命?”
“师兄说得是。”夭枝摸着踏雪的手慢慢垂下,声音也慢慢轻下来,似乎在跟自己说。
踏雪没了睡意,从她膝盖上一跃而下,往院子里去,冒着雨闲晃。
滁皆山说着只觉温茶已凉,也没了心思再喝,他放下茶盏,看向夭枝,“你我皆是头一次办这差事,总归是会上心些的,如今我在你前头,你也切记莫投入太多心神,宋听檐此人命里活不过二十,亦无称帝之命,纵有雄才伟略,命数如此便就是如此,纵那未来皇帝再不济,他也是帝命,便是日后亡国也是命数,你切记不能忘本,害了自己。”
夭枝闻言一笑,难免有几分复杂难言,“师兄放心,前车之鉴已然有了,我自然不可能害自己。”她回过神,看向滁皆山,“师兄也不必耿耿于怀,你已然帮了她很多,那位姑娘往日也必然感激你的陪伴,不会留有遗憾。”
“我自来相信你,你总是知道分寸的。”滁皆山闻言默了一默,声音莫名低了下来,“世间事总不得两全,天规森严,我顾虑太多便对不住她,帮了她又对不起自己的职责,总归是有遗憾的……”
滁皆山的声音渐渐压低,慢慢没在细雨声中,雨丝不大,绵绵如针落下,惹了一地潮湿。
夭枝在堂中枯坐许久,连滁皆山何时告辞离去都不知晓。
她只知道这时节的雨一直没有停过……
第77章 她真该死!你更该死!
滁皆山离开之后, 一切都风平浪静。
她在东宫,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外头风云涌动她都不知晓, 这处只有春雨绵绵而落, 偶尔狸猫来回晃荡, 颇有浮生半日闲的滋味。
等消息漫长, 夜里无事,夭枝闲来无事在院中打理盆栽, 忽而一只鸟儿落在院中树木枝丫上,树枝微微晃动, 开始啼叫。
夭枝手上的剪子停下, 陷入沉思,这是连灵鸽都进不来了, 要让山门的鸟特地来一趟。
她庆幸往日自己学了鸟语, 熟练地掌握些外语本是为了在天界找差事有优势, 却不想关键时刻总有用处。
往后如果鸟也进不来,派鸡鸭其实也可行, 她也略通一点点, 曾给鸡鸭做过翻译,这两者听不懂对方的话,却每天鸡同鸭讲,若不是她传话, 它们也吵不起来。
其实她还想学鱼话, 只是有些怕死, 尤其怕淹死……
树上鸟儿叽叽喳喳, 如同寻常鸟儿一般,内容是滁皆山传来的。
师兄入夜便去了大理寺狱中咬开了门锁, 带着酆惕从他亲爪挖的狗洞钻出,避开了所有狱卒。
酆惕知道嫪贳那处药没了,必然难以控制,他们便当即赶往凉州,也好稳住嫪贳。
却不想还没赶多远,便收到凉州那处庄子传来的消息,乃是死伤无数。
嫪贳本就阴郁不定性,见迟迟收不到回音,蛊毒发作之时便动了手。
所有人逃得逃,伤得伤,宋衷君下落未明,不知生死。
不过好在他们观其星象,虽光芒微弱,但宋衷君终究还是尚留一口气,只是他们必须赶在宋听檐的人以及嫪贳之前找到他,否则便是满盘皆输。
鸟儿啼叫而过,一展翅膀跃入上空,转眼消失在宫墙之内。
夭枝忧心忡忡,放下手中的剪子,也无心再整理盆栽,心中极为沉重。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如今这般局面,也是最快的方法……
便是由她出面做局,骗取他的信任之后再背刺,如此顺应命簿,便可杀了他。
就像宋听檐,其实他只要杀了她这个敌对者,世上就没有了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