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之位,你是何想法?”
这问题极难回答,宋听檐若回答有想法,那便是有这野心,皇帝如今已疑心至此 ,说不准转念一想就会觉得他这个想要做太子的,说不准盼着他这个父皇死,好登上他的皇位;若说是毫无想法,那这样的人又岂能做太子,毫无长志!
怎么回答都是错,皇帝永远都不可能满意。
“儿臣认为,父皇要立谁为太子,他便必须想做太子,无论他心中如何想,若其没有想做好太子的心,那宋家江山岂不要改名换姓?”
这回话可谓是极有分寸,既有主见也有想法,还不怕得罪他,甚至是颇有冒犯,反叫皇帝不反感,倘若是百依百顺,说些好听的,他自然听得出来有没有说真心话。
皇帝看着他,冷哼一声,“倒是能言善辩。”
“儿臣不敢,是心中所想便直白说出来,不敢有隐瞒。”
皇帝听到这话倒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许久都没有开口,殿中气氛如头悬利剑,叫人不安到无法呼吸。
长久的跪伏在地,宋听檐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再这样跪下去,这腿便可以不要了。
只是皇帝却没有开口让人起来的意思。
宋听檐跪在殿中,面上茶水已干,额间却是汗湿,面容苍白,跪得越发艰难。
皇帝看着宋听檐许久,才慢慢开口,话间却叫人更加不安,“朕问过夭先生,她对你做太子一事并不是很认同,你这几日便先留在宫里罢,朕随时唤你。”
如今这般形式困在宫中如同等死,皇帝杀了这么多人,越发喜怒无常,离他越近便越危险。
他话中也明显,当初雪日,夭枝替他奔走,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如此救他,如今却并不赞同他做太子,自然是觉得他有问题,皇帝如今因为分布图对夭枝很是看重,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自然会看重她的想法?
这终究是应了旁人的话,此番终究会后悔。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宋听檐汗湿眼睫,闻言慢慢闭上眼,唇角微弯,渐染自嘲之意。
第60章 你预知这些事,会得到惩罚吗?
春日细雨绵绵, 连着几日越发潮湿,初春的寒意更甚。
夭枝从朝堂上下来,宋听檐被叫进宫中已经两日没有消息。
种种迹象表明, 皇帝并不相信宋听檐, 即便没有证据, 他可能也会因为自己的疑心多添几分猜疑。
若说朝臣们处境危险, 但他们不多言便不会死,可宋听檐不一样, 他如今即便不说话,不做任何举动, 那也是刀尖悬于头顶一般, 命悬一线。
他和宋衷君不一样,宋衷君终究是皇帝一手带大, 亲自教导, 皇帝再怎么狠心, 也下不了手,他甚至会为废太子找理由, 便是被外戚迷惑了心智, 一时糊涂,否则怎会还将他好好关在宫中,留着性命?
可宋听檐,皇帝从未偏向过他一次……
夭枝忧心之际, 老大人不知怎得, 几次三番在朝堂上针对宋听檐, 他的话在京都传了又传。
太子被废, 宋听檐渔翁得利的传言越演越烈,议论越盛, 皇帝听多了自然越加猜忌,连身旁伺候的宫女太监都不知杀了多少。
情况越发焦灼,这样杀下去,早晚要杀到宋听檐头上。
皇帝如此阴晴不定,说不准下一刻传来的便是赐死二字,等她知道消息又如何来得及?
夭枝站在屋中,看着外头连绵不断的雨丝,终是提起笔。
老大人早年受贿,他官职甚高,早已金盆洗手,并且按照他在凡间的命数而言,此事并没有被人发现,因为他藏得极为隐蔽,倘若不是她,是永远不会有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