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变冷了, 分明是在质问他的婚事。
裴越吾原本都已经准备站起?来了, 却又在听到这一句的瞬间重新跪了下去。
士为?知己?者死, 臣为?贤君而?忠。裴越吾知晓狼王绝不会轻易怀疑裴家的忠心, 所以王的这句质问绝非是因为?狐疑他们父子倒戈了禾卿,而?是在替岁洱讨公道。
裴越吾心中?翻滚着千言万语,字字句句都是在阐述自己?对这场婚事的不满和无可奈何,但因为?他不善言辞,最?后说出来的只?有一句:“卑职从?未对长公主有过二心, 还?望吾王明鉴!”
“……”
从?未对长公主有过二心?
本王连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好上的都不知道!
对于?岁崇来说,岁洱虽然是妹妹, 却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相当于?半个女儿?了,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裴越吾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把他的妹妹给拐走了。
岁崇的神色瞬间又冷了几分:“爱卿对公主的痴心可真是深藏不露,竟将本王都蒙在了鼓里。”
裴越吾:“……”他想解释几句,想安抚王怒,却又因为?性格太?过朴实而?笨嘴拙舌,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支吾出来半句话,索性直接回了句:“一切皆是卑职的错,是卑职单方面对长公主痴心妄想,与长公主无关,卑职愿任由王上责罚!”
岁崇就知道裴越吾会这么说……闷得跟块石头似的,也不知道小?洱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但在当初,他在一众后起?之秀中?选择了裴越吾进行重点栽培,不就是看?中?了他的骁勇和踏实么?
武将之位不需舌灿莲花,只?需要他会兵法会打仗就行。
结果却没想到裴越吾竟是个闷声干大事儿?的。
岁崇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此?事日后再议,你?先起?身,孤有些事情要问你?。”
“遵命。”裴越吾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姿挺拔仪表堂堂。
岁崇道:“汝父去了哪里?”
裴越吾长叹一口气:“吾王有所不知,自禾卿掌权以来,连横线上被取缔的站点越来越多,民愤越积越重。前段日子都察院御史刘晁弹劾户部尚书邹孟平监守自盗贩卖蓝冰资源,惹得举国哗然,禾卿虽然镇压了舆论,但还?是引爆了民愤,狼境之内接连数地?皆发生了民动暴乱,父亲已带兵镇压去了……”
岁崇越听,脸色越阴沉:“如若本王没有记错,这个邹孟平乃是中?原总兵王道义的岳丈。”
裴越吾:“正是。禾卿为?了拉拢王道义,特将邹孟平升至了户部尚书之位。这个邹孟平也真是贪得无厌,国库中?尚存的蓝冰资源本就所剩无几,他竟然还?敢盗取贩卖中?饱私囊!”
裴越吾的语气愤慨,神色中?却充满了悲哀。蓝冰资源枯竭,国之大难,竟还?有趁机发国难财的窃国之贼,实属可耻可恨可悲!
岁崇心中?亦是悲愤万分,但身为?君主,他绝不可自乱阵脚:“王道义掌管着整片中?原之境的兵马,禾卿显然是要牢牢把控都城。”
狼境占地?旷阔,抛去禁地?所在的北境,剩下东、西、南、中?四大境域。都城位于?狼境的中?心区域,是以中?原总兵手中?所把控着的兵马最?多。
“汝父乃是全境提督,何等暴乱还?需他亲自带兵去镇?禾卿不过是想要趁机将汝父驱逐都城罢了。”岁崇道,“新一轮的采矿季马上到来,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要登基上位,怕是整个北境皆在她的掌控之下了。”
裴越吾长长叹息一声:“吾王英明,正是如此?。禾卿已另设了北境总兵,将整片禁地?团团包围,她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