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忽然哽咽起来,嗓子就哑了:“他还爱我?”
“出了那种事之后,他现在那个样子,他还爱我?”
系统自觉见多识广:【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艾伦斯现在的痛苦,有一部分就来源于,‘他无法接受自己还爱着您’,这个事实呢?】
戴维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盖文。
盖文在他与杰克的婚姻中吃尽了苦头,最清醒理智的做法,当然就是离开他。可是爱情的当局者,哪有真正的清醒。
戴维转身就离开了自己的病房,来到隔壁艾伦斯的病房门外,握着门把手,试探性地拧了一下,出乎意料地,门竟然就开了!
克莱尔这个马虎蛋,晚上陪床睡觉都不知道锁门!
万一有他这样的坏人溜进去怎么办!
戴维竭力压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向病床。
克莱尔就躺在病床旁边的那张小小的折叠床上面,戴维进来时,他还没有睡着,迷迷糊糊地听见好像有声音,就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看见个模糊的人影。
克莱尔被吓了一跳,刚要喊,就被戴维一把捂住了嘴。
“我,是我!别叫唤!”戴维用气音告诉克莱尔,克莱尔认出了戴维,顿时也小心起来,谨慎地点点头。
戴维把捂着克莱尔嘴巴的手收了回去,克莱尔也用气音告诉戴维:“刚睡着,你小心一点。需不需要我帮忙开灯?”
克莱尔指的是床头上的小夜灯,现在房间里乌漆嘛黑的,戴维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开灯什么也看不见。
戴维却拒绝了:“不用。”
戴维害怕灯一亮,艾伦斯就会醒。
艾伦斯要是醒了,看见他,又该难过了。
“哦。”克莱尔应着,又躺了回去。
以前戴维和艾伦斯感情好的时候,跟个连体婴一样,恨不得天天长在一块。
这一连多少天没见面了,克莱尔心想,这好不容易见一回的,人家要是亲亲抱抱什么的,他在旁边看着多尴尬,索性就躺下继续睡觉。
戴维尽力放轻动作和呼吸,坐在了艾伦斯床边。
戴维在暗处待的久了,眼睛已经适应了夜晚的光线,所以就算不开灯,也能把艾伦斯瞧个大概。
戴维盯着艾伦斯的脸,眼睛只能看清五分,剩下的五分要靠往日回忆来填充。
现实与回忆交叠在一起,又是那张十分生动的脸孔。
戴维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艾伦斯的脸,摸摸他又见尖削的下颌,但是手停在半空,始终也没落下去。
戴维犹疑了半晌,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他见不到艾伦斯的时候,心里的孔洞是缺块肉的疼法;现在见到了,却觉得那孔洞似乎还有变大的趋势,牵拉撕扯着,让他透不过气来。
艾伦斯也在受着和他一样的痛楚吗?
不,艾伦斯所承受的还要更多,因为戴维至少生理上是完好的,艾伦斯的身体也在受着伤痛。
可是艾伦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艾伦斯不过是爱他,所以就给予了戴维伤害自己的机会。
戴维坐在艾伦斯床边无声抽泣了起来,他当时为什么就不能警惕一些呢?
戴维活了二十七年,所得的爱并不多,他百般算计谋求,只做享受甜美果实的那一个。
所以现在这般,是对他过去的惩罚吗?
要惩罚那就只惩罚他还不够吗,为什么要牵连他的艾伦斯。
戴维在艾伦斯床边枯坐了一会,最后实在也没有忍住,就俯下身去,蜻蜓点水般,轻轻吻了吻艾伦斯紧阖的双眸。
这一吻,大概稍微能缓解一下这几天的相思了。
戴维偷偷亲完,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