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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鲛人师 迟暮年 75458 字 2个月前

“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该伤害自己!”

“身体上的疼痛,又怎及心里半分。”

听到嬴政这话,琉璃擦拭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处理伤口。

“身体是自己的,以后不要因为他人而伤害自己。”

嬴政凝睇着琉璃浓密的长睫,薄唇紧抿。

处理完手上伤口,琉璃想起他似乎胸口也被剑刺伤了,她没有过多考虑,便伸手扯开了那本就不整的衣领。

第119章 留宿寝殿

“你这是作甚?”嬴政一把握住那只白皙手腕, 漆黑双目深似漩涡。

琉璃腕骨使力,挣脱那只大掌,她本意是处理伤口, 未曾考虑到男女之别。见嬴政这反应, 她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逾距。攥紧湿布巾, 她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后方摇曳不定的灯盏,一本正经解释:“我只是要帮你清洗身上伤口, 不是故意想占你便宜,若你羞赧,我可以出去帮你寻医师。”

听到占便宜几个字, 嬴政有些窘迫,他轻咳一声, 及时拒绝:“不要找医师,寡人不想让更多人知晓母后今日的所作所为。”

语毕, 他迟疑片晌,主动扒开衣衫,露出心口的伤痕, 伤口不算很深, 并不会伤及性命。象征着历代君王威严的秦王剑,剑刃锋利无比, 若不是隔着厚重衣物,恐怕剑尖真的会刺进心口。

琉璃坐姿笔直僵硬, 没好倾身靠近,尽量伸长手臂去擦拭伤口, 幸好鲛人视力异于常人, 不用凑近也能看清伤处。快速处理好伤口周围的血迹,她擦净双手, 打开事先搁置在案几上的药膏,拉过嬴政的手,仔仔细细将掌心每一道口子都涂抹一遍。待包扎好手部伤处,她有些犯难。

一番纠结之后,她将药膏推到嬴政面前,“身上的伤,你自己擦药。”

“可是… … ”嬴政举起被包裹严实的右手,“我惯用的是右手,现在伤了… … ”

“… … … ”

看着那拙劣的包扎手法,琉璃尴尬一笑,她倒是忘记左手不便了。深呼吸之后,重新拿起药膏,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认命凑近。

虽然有所尴尬,但她并未敷衍了事,仔细涂抹好药膏后,她缓缓松了一口气,甚至还面无表情帮嬴政拉好衣襟。

“明日,我让樊尔过来帮你上药,你放心,他嘴很严,不会乱说。”

嬴政神情一怔,唇角浮动,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也好。”

洗净手上药膏,琉璃站起身,嘱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语罢,她转身欲走,衣摆却突然被一只手拽住,她回头,对上一双无神的漂亮丹凤眼。

长指收紧,嬴政没有松手,而是问:“能不能不走?寡人不想一个人待着。”

年轻君王神色黯然,薄唇干裂。相识这么多年,琉璃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这般脆弱,邯郸的艰难,先王的薨逝,以及吕不韦和华阳王太后强行为他择选候选人那次,他虽也伤心,可至少会发泄出来,并不像此刻这般槁木死灰。以往,无论遭遇何种困难,他从不会失了斗志,那双深邃双目更不会失去光彩。

这一刻,琉璃深刻理解了心如死灰的真正含义。孩童时期,嬴政刻苦练习剑术是为了保护母亲,他想平定乱世也不止是因为自己的质子身份,更为了不让母亲再被人言语侮辱。然而世殊时异,改变的不止是嬴政的年龄与容貌,还有简兮那颗已经偏向他人的心。

无论任何种族都会歌颂母亲的伟大,于是琉璃便以为母亲对子女都是无私的,直到她看到今日的简兮。作为一个母亲竟为另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子,那般不顾尊严,不惜对亲生儿子跪地哀求,甚至是持剑威胁,纵观历史长河,大概也是独一份了,不知后世会如何记载这段历史。

轻微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