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异兽逆着风雪来到边烬面前。
如山一般庞大,恐怖的应龙级异兽。
边烬听到异兽咆哮,艰难地抬起几乎被冰雪冻住的眼,在迷茫间看到了那只异兽琥珀色的瞳孔。
要是她被这只异兽吞噬,说不定会让它变成传说中太虚级的异兽,后果不堪设想。
边烬撑起身子,重新站了起来。
黑魔方的乱体已经在向她刺过来。
边烬满是血口的唇微微上扬,握紧骨鞭。
她已经沾满了同胞的血,不容许自己更污秽。
抽断自己脊柱,摧毁玉璧的这一鞭,她是想要自戕的。
下了死手。
或许是当时她实在太虚弱,竟没有死。
后来异兽是怎么离开的,边烬已经不记得了。
但能确定一件事。
她没死,但异兽也没有感染她。
这很奇怪。
直到遇到了那两个人,才算解开心中的疑惑。
异兽离去之后,边烬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日,她记得自己的身体在某种载具上,颠簸着,不知被运往何处。
漫长的伤痛和无法集中意识的时间里,昏昏沉沉间她想起了李渃元。
想到李渃元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和偶尔自相矛盾的抉择。
会是李渃元吗?
除了边烬这位北境总都督,只有帝国天子拥有进出军营的最高权限。
可此事没有道理。
李渃元为什么要害她?
她死了,谁来为李渃元守卫北境?
李渃元看上去像幼童,却不是个只会办糊涂事的昏君。
还有那只异兽,为什么她都已经快死了,异兽却没有将她吞噬?
边烬的思绪在昏沉中杂乱无章。
偶尔睁开眼,极窄的视野里看到的是万里坟茔。
她以为自己踏过了奈何桥。
当然,那不是奈何桥,只是弦昼国京师之外一望无际的坟地。
虚弱的她,被一直在暗中窥伺的秦无商魔种带回了弦昼国。
走过生死之界,边烬再次苏醒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破败宫殿内,无数根极其强韧的铁链把她紧锁在一口巨大的炉子之内。
炉盖敞开着,炉边站着个浑身贴满符纸的怪女人,正唉声叹气。
这便是秦无商本人。
秦无商树枝般枯瘦的手夹着符纸和笔,烦躁又急速地画着符纸,画完一张往自己身上贴一张,然后再画一张往炉子里丢,嘴里念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见边烬睁开眼,秦无商倒吸一口气,双臂撑在炉子边,欢呼地探近。
“宝贝——我的宝贝你醒了!”
边烬此刻的状态很差,即便“宝贝”这个称呼让她倒胃口,她也保持着沉默。
锁链锁得太紧,脊柱和玉璧都受到致命害,力气难逮,无法挣脱。
在不利的情况下,她不习惯率先开口。
她在沉默中观察秦无商。
从符纸的缝隙里能看见发黑的肌肤,以及一条斜贯面部的巨大缝合口。这个女人状若疯子,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
倒是和传闻中神秘的弦昼国女帝的特征相似。
原来是落到敌人手中。
锁链有八条,捆绑的手法非常老道。
锁链的作用不止是束缚,电流顺着锁链流荡着,刺入边烬的肌肤,有些针扎般微痛。
秦无商身后悬浮着三面电子屏,锁链连着电子屏之下的超级电脑。
这些装备边烬为沈逆采买过,所以能断定此人是机械师。
边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