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种来自深渊泥潭里的东西疯狂拉扯着,半点挣脱不得,无数混乱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动,稍微凝神去看,双眼都刺痛到仿佛要流下血泪。
但即便痛苦至此,唐修齐依旧在努力看清那些模糊的片段,陌生的场景还有陌生的角色,显然就是他缺失的记忆。
是哪里?
冰冷惨白的实验室,浸泡在营养液里泛着蓝光的电子眼球,那些无机质的瞳仁随着水流不停游动,随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全部向这边看来,如同一个个巨大脓疮“轰”地一声炸开!无数又哭又笑的低语灌进耳朵,完全不似正常活物能发出的声音。
“沙沙……不要抗拒……沙沙……你抗拒不了的……”是饱含恶意的眼睛。
倏然世界颠倒翻转,他的后背像是撞上的什么坚硬的物体,往上看去是一块方形的空间,黑暗一点点挤压过来——是石棺!他被什么困在了一具石棺里!那些东西正在合上棺盖!
滚!
精神触角猛地自周遭窜出,直直刺入这片空间除他以外的活物——
噗。
那双红眸里闪过错愕,但除了错愕,更多的是依恋释然。
“先生……”止不住的粘稠血液自嘴角流下,弄脏了发尾,银发雌虫摸了摸心口的血洞,却还是朝他笑着,“如果这是您赐予的死亡……”
“我也情愿接受。”
心,忽然刺痛得近乎窒息。
他下意识接住那具逐渐冰凉的身体,艰难地,很艰难地调动起破碎的神智。
是幻象……还是……
已经无法更改的过去。
真假难辨的世界中,一道身影浮现眼前,不是虫神伪装出来的,就是“他”。
——就是“我”。
眼神疲惫而悲悯,“我”用着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口吻告诉我:
“当然都是真的。”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穿过混乱飘了进来——是阿瑞洛斯的血。
……
……
强忍着被精神触角刺穿肩头的痛苦,阿瑞洛斯皱着眉坚定地朝风暴中心的唐修齐奔去,看着黑发雄虫身上冒出的伤口,红眸里的焦急越发浓烈——那具身体承受不了外来的侵袭,也承受不了自身精神力失控的反噬,如果再不停下,很有可能直接被碾碎撕裂。
手里握着一管针剂,是阿瑞洛斯根据习惯指引在智脑手环里找到的“强力镇定剂”,虽然一般是作用在狂暴雌虫身上,但唐修齐现在的状态可比狂暴雌虫恐怖多了。
坚硬虫铠再度覆上躯干,翅翼张开,进而升高俯冲流利捣碎袭击过来的石块,石窟内顿时到处都是暴戾毁灭的气息。
身形几个疾跃,阿瑞洛斯终于接近了唐修齐,就在这时一股无形巨力忽然缠上腰间将他狠狠扯了过来,激光长刀及时出刃插入地面,这才半跪在地堪堪稳住身形,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然破开漫天烟雾捏住他的下颚,逼他抬头对上一双温润又蛊惑的眼,黑眸含笑望来,心跳清晰剧烈。
“先生,您醒……唔!”
询问还未说完,他就被推向身后的石壁,剩下的句子也变成了其他含糊不清的声音。
唐修齐独一无二的清冽气息笼罩过来,强势彰显着存在感,阿瑞洛斯耳边传来一阵轻喘,模模糊糊中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声音,又热又黏,像融化滴落的糖浆。
太,太犯规了QAQ!
熟悉气息靠过来的那一瞬他就溃不成军,完全没法正常思考,甚至主动搂住了唐修齐的脖子方便对方继续攻城掠地,但,但现在绝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按住唐修齐的肩膀,将自己从纠缠呼吸里撕开,阿瑞洛斯艰难地挣扎握紧手中的镇定剂:“先生!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