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3 / 37)

汪被搅动的深潭,蒙着层薄雾。

商九思不是没见过美人垂泪,但容栀这般坚韧又冷淡的,她还真有些无措。她胡乱抬手就想往容栀脸上擦:“你……你怎么啦?别,别吓我啊,你哪里痛?”

说罢,商九思转头就欲扬声唤大夫。容栀一把攥紧她的手腕,无声地摇了摇头。她想说话,却突然失了声音。

她要说什么?说你的右腿骨头腐烂,过不了多久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再也不能走路?

还是说,你失了生育的机会,而剥夺这一切的,正是你整日皇兄长皇兄短地挂在嘴边的商世承?

亦或者是说,你的子通哥哥这辈子大抵都不会兑现娶你为妻的诺言。因为陛下一定会让他知晓,你的种种境况。

日头高悬,却不显闷热。光线透过浓密的海棠枝丫落下,依旧明亮柔和,照得商九思一张俏脸莹白粉润,又娇又媚。

容栀只得死死攥着她的手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她强打起精神,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尽量放轻了嗓音:“郡主每日跑来跑去,不觉得累么?”

每次见她,她不是在爬高上低,就是跑得气喘吁吁。

卫蘅姬插道:“累些好,一天天使不完的劲,身子累了,嘴上才能消停。”

商九思一叉腰,将手中丝帕准确地甩到了卫蘅姬脸上:“你闭嘴!小心我回宫了跟皇兄参你!”

卫蘅姬:“……”

封号大n级压死人。

似是为打消容栀疑虑,商九思围着她跑来跑去,炫耀着御赐的石榴红宫装:“阿月!我当然不累了,你不知道我来沂州有多开心。每天都能见到子通,虽然只是一两个时辰……”提到谢怀瑾,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而且在宫里我闷得很,那些妃子美人的见了我都是毕恭毕敬,无趣无聊。皇兄心忧我,也鲜少准我出宫去。”商九思步履轻快,如一只靡丽的蝶,衬得百花黯然失色。

容栀却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她落地时重心均在左脚。她的右脚几乎是悬空的,只是步频太快,裙摆又长,旁人都未察觉。

她伸手拦停商九思:“够了,郡主。”

“阿蘅!”竹林入口倏然传来一个尖利的男声。三人均抬眸望去,只见一袭青竹锦袍的卫玉安摇着折扇,大摇大摆行于前头。

后面跟着的,俨然是穿着素白丝袍,低调又考究谢氏二子。

被卫玉安一吼,四周忙着做事的侍女视线通通往这边飘。

卫蘅姬只觉很是没有面子:“阿兄……你这衣衫好生眼熟。”

容栀也凝眸望去。只一眼,她就避无可避地想起了,远在江都的某个人。

谢沉舟。她在心里与卫蘅姬同时说出:“这青竹不是逐月郎君平日最喜的图样么!”

卫玉安冷哼一声,鼻孔朝天道:“怎么?那个破落户穿得,你阿兄我就穿不得?”

左右现在全沂州都知晓,那劳什子逐月同县主闹掰了,听说因着镇南侯府追杀,那逐月早就逃得不见踪影。

卫玉安想想就后怕,撇着嘴嫌弃地瞥了眼容栀,又同情地朝谢怀泽眨眨眼。那表情就差没明说:兄台,你取了这个毒妇真是倒八辈子霉!

谢怀泽接收到卫玉安莫名其妙的眼神,只困惑地眨了眨眼。而后似是被花粉呛到,捂着唇就一阵猛咳,直咳弯了腰。

“若不嫌弃,郎君用我的。”

容栀见他捂着丝帕遮遮掩掩,还以为是丝帕脏污又不敢示人,掏出自己的就递了过去。

谢怀泽做贼似的把丝帕迅速往袖里一扔,面上笑意温润:“谢,谢谢。”

容栀有片刻恍惚。是因着知晓了谢怀泽同他的亲缘关系么?如今瞧见谢怀泽,竟觉得眉眼有几分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