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冢多半出于同一巧匠之手,机关精巧至此,的确世间罕见。”
陆轻衣抬眸:“你认识他吗?”
那个人,会是司马宴吗?
江雪鸿冷不防松手,唇边扯出一抹含讽带刺的冷笑。
陆轻衣晃了晃他的袖子,壮着胆子讪笑两声:“你帮我问问嘛,世君大人。”
江雪鸿:“私建窟穴者,禁闭十年。”
陆轻衣冲他的背影吐舌:仗势欺人,明明人家建坟冢的时候,你还是个傻弟弟呢。
顶着僵硬气氛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在宽阔长廊上看到一个活人。
白纱衫,月华裙,挑灯而立的身姿如寒夜霜兰,似已恭候多时。
幽香在不透风的暗室弥散,孟羡鱼微微福身:“见过五郎。”
江雪鸿半眯起眼:“孟二小姐,本君虽接的是你的私函,此番前来,为的却是道盟。”
“羡鱼失言。”孟羡鱼面色如常,重新作礼道,“见过世君。”
然而,这个刻意突出的下马威并没有在陆轻衣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又是白衣!
三人登上升降台,光影倏明倏暗,孟羡鱼翘起兰花指,抚着耳上明珰,看似随意道:“当年羡鱼在千机阁炼制傀儡,不慎受其反噬,幸得世君搭救,一晃已近三百年了。”
“世君连个蚂蚱都会救,你少……”灵光撞上心口,牢骚话统统哽在喉头。
靠,他又点她的哑穴!
“举手之劳,孟二小姐不必客气。”江雪鸿拦下孟羡鱼探寻的视线,淡淡回应,“阿清初出茅庐,不懂规矩。”
身后,陆轻衣暗暗捶了他一下:呆子,说不定她当前就是故意让你英雄救美的!
孟羡鱼礼貌一笑,顺台阶下道:“看何姑娘面生,这些年想必是潜伏暗线了。”
“阿清”——唤得这般亲昵,是迷人耳目的新幌子吗?
寒暄过后,江雪鸿看似无心问:“千机阁百年如新,不知昔日是由哪位巧匠所建?”
孟羡鱼道:“那位匠人早已仙逝,世君若想询问细节,今日晚宴羡鱼可邀其后辈前来。”
江雪鸿颔首:“有劳。”
陆轻衣指甲在掌心掐出一个个月牙形印痕。
仙逝?后辈?司马宴不仅离开了云洲,还娶妻生子、安享晚年了吗?
与她相处那十年,于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耳边忽响起一句传音:“千机术为家族秘辛,不会主动在外营建,多半是受人所托。”
陆轻衣猛地抬头,看着江雪鸿挺拔的背影,心头一阵暖意。
不含甜蜜字眼,却依旧令她心安。
令她心安的男人又是一句:“这些吃里扒外的工匠世家,看来也有必要整顿一二。”
“……”啧,一股醋味。
另一边,孟羡鱼从袖底取出一只云头曲柄的岫玉如意依次点上机关,意有所指道:“世君在嘉洲托兄长赠礼,如意乃太平之象,取意政通人和,亦是羡鱼心之所愿。”
陆轻衣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这又是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
江雪鸿也颇懊恼。
这东西本是试探孟倚楼的借口,以景星宫之名赠与孟澶,到了孟羡鱼口中,倒成私相授受了。
政通人和?瞧瞧濠梁城内忧外患的样子,亏她说得出口。
千机阁内机关虽然精巧绝伦,却都是木质结构,不能遇火。
陆轻衣一边嫌弃着周遭她都能攻破的透明结界,一边觑着全天下最会点火的人,默默送了孟羡鱼八个字——与虎谋皮,引狼入室。
走下升降台,又穿过数道结界,气氛微妙的三人终于步入了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