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宴替她掖好被角,唇边溢出一声低不可闻的笑。
……笑你妹!
月照玉楼,依旧似当时。
“落芷,你说为什么他复活了我,又不来找我呢?”
酒浆从唇瓣滑入,泪水却从眼眶里溢出,滴涟涟掉个不停,索性放肆发泄起来。
她越哭越凶,哭这些日子压抑着的孤独,哭三百年前濒死那一瞬的恐惧,哭心上未曾淡褪分毫的无望相思。
三百年了啊,明明都忘了他的模样,打听不到分毫关于他的消息,却还是如中了蛊一般想他。
身后传来微沉的男声:“怎的了?”
落芷为难道:“世君,神女不愿回客房,执意在水亭喝酒。”
“筵席都散了,还没喝够?”右手心被温暖的大掌握住,染了微醺的沉香气息涌入鼻尖。
陆轻衣晕乎乎道:“你怎么才来……”
江雪鸿俯下身子,将灵玉递去,觉得好笑:“等我?”
眼前一片朦胧,可这个人分明连吐息都是她熟悉的模样:“晏……宴……宴宴……”
江雪鸿扶她起身,见她单薄得紧,不太自然地轻问:“你神力尚浅,越阶使出‘潋玉’剑谱可有什么不适?”
陆轻衣抬起泪濛濛的眼,半晌道:“我很想你。”
容颜似月清澈,深情似酒浓艳。
江雪鸿心口微滞,迅速别过眼:“回去再说。”
陆轻衣垂眸:“可我已经死了。”
江雪鸿沉默须臾,慢慢按上她的肩背,轻声安抚:“无妨。”
陆轻衣亲昵地贴紧他:“你会帮我活过来吗?”
水月清寒,手心不知为何起了薄汗:“……嗯。”
陆轻衣抱着灵玉,顺从地跟着江雪鸿往回走,一遍遍唤他“宴宴”,断续念叨着往事,不知为何又哭了起来。
“你走那天,我看见你带着那只带钩了。”
“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江雪鸿越听越不对劲,骤然停下脚步:“你叫我什么?”
陆轻衣抽抽搭搭道:“司马宴……”
江雪鸿动作一滞,心头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陆轻衣,你清醒点!”
“叫我云衣。”小姑娘眼泪簌簌流个不止,面脂檀粉蹭了他一袖子,“你以前都叫我云衣的。”
薄妆愁坐碧罗裙,醉里时时错问君。
*
夜半,清霜堂。
陆轻衣喝得晕晕乎乎,只当自己还是云洲晟京的云衣小郡主,因为偷溜出去找三表哥的麻烦,被司马宴提回了靖仪长公主府。
今天的司马宴似乎格外暴躁,不像往常一样百般温柔地抱着她逗哄,而是把她夹在胳膊底下,一路颠颠簸簸,最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烛火倏燃。
脊背在床板上咯了一下,陆轻衣闷哼出声:“司马宴,你混蛋!”
男人按着肩膀不让她起身,凶不拉几质问:“我是谁?”
眼前一片混沌,陆轻衣却笃定无比:“司马宴!”
肩膀吃痛,“司马宴”咬牙切齿道:“你一直把本君当做那个短命王侯的替代品?”
陆轻衣眼皮一掀:“司马宴,你精神分裂了?”
耳边沉默许久,最后是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不愧是断情绝爱的神族,虚与委蛇这些日子,真是难为你了。”
“你又把我当神女……”陆轻衣不知他犯了什么毛病,胃里忽然一阵翻涌,细眉蹙起,“司马宴,我难受。”
“司马宴”反而甩开了她,嗤道:“接着装。”
身子越来越不舒服,陆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