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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也回忆一下往昔。”

回忆往昔吗?尔允想着,从前的昙清太子风华无两,众望所归,便是死去这么多年,依旧还有人会来到这里,回忆他在的时候啊。

楚娴是柏琰的人,尔允不愿与她多待,便道:“既是偶遇,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楚娴却道:“今日本是您洞房花烛夜,却在这里遇到您,我倒是真没想到。”

尔允就知道,楚娴会疑惑这个,她也没想到随意走来东宫,竟然遇到兰台的史官。该说自己运气差吧,被这些史官缠上,她真怕脱层皮。

尔允道:“帝子殿下已经睡下了,我醒过来,便忽然想来这里走走。”说完也不再解释旁的,“告辞了。”

“帝子妃留步。”楚娴叫住尔允。

尔允无奈,只好回过身,再次面对楚娴。

楚娴认真说道:“帝子妃,我们殿下是您可以信得过的人,为什么不与他合作呢?他一定能帮你的。”

月色下尔允一双勾人的眸子,乍然眯起,夜色掩盖了她眸底那一丝惊异,她脊背滚过些凉意,心下一凛。

尔允心忖着,楚娴能问出这样的话,就代表柏琰知道的,楚娴多半也都知道。

是了,兰台明面上,是记录史实的官署,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掌握着这世间最多的秘密。换言之,兰台便是上界最大的情报机构。

尔允不知道,兰台到底挖掘出有关她多少的东西,她也不敢问,她只是惨笑着回答楚娴:“怕是只能让你失望了,当然也让你们殿下失望了。”

楚娴叹道:“您终究信不过我们殿下。”

“不,我不是信不过他。”尔允喃喃。

我是信不过所有人。

尔允想说,楚娴,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生长在阳光下,能够自己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踏遍万里河山,看遍大千世界,周围还有一群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齐头并肩。

自己呢?从生下来就被安排一切,八百年暗无天日,没见过世界的样子,也不被允许认识其他的人,接触到的只有罪大恶极的囚犯,全是负面的情绪。唯一结识的一个外人,尚还未给予他全部的信任,换得的就已是他将一把刀送进自己身体里,是余娇容踩着她的身体逃走,留给她挑衅的胜利者眼神。

等到了葬魂崖,和极寒之渊也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自己从看门人,变成了犯人。

楚娴,你说,这样的我,还能相信谁?还敢相信谁?

尔允不是分不清好赖的人,柏琰可以把对她的怀疑说出去,可以强硬地对待她,但他没有。他将与她的所有怀疑和交涉,都封于兰台之内,他甚至提出愿意先对她说出他的秘密,把选择权给她。

但她还是做不到。

她也害怕,万一听到不该听的,她便会被绑在柏琰的船上。

从未与人同行过,从未做过自己想做和喜欢做的事,什么都未拥有,母妃也怨恨她、不认她。

这样的她,还能承担什么风险?又如何能敞开心扉?

“我谁也不信。”尔允凄然道。

楚娴花容沮丧,叹出口气道:“那么这世上,可有人能让您相信吗?”

尔允本不想再同楚娴多说,只是听了这个问题,还是忍不住去想,会有这样的人吗?除了她家人外的……

有。她心里,浮出那个人的名字。

父君会对那个人充满认可与敬意,哥哥提到那个人时,崇拜向往的眼神明亮的像是晴朗夜空的星光。

家人们都那样信任他,她也愿意去相信的。

“可惜,他已经死了。”尔允惨惨地一笑,冰冷地说着,“昙清太子,他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