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但河面上时而翻飞的野鸭和时而跃起的鱼,还是有那么些生机在。
玉澧想,这会儿的玄珠大概就在沭水底忙她的事务吧,也不知玄珠的心情平复没有。
这时,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玉澧姑娘。”
玉澧转眸,有星辰从天边落下,虽是白昼,但星光璀璨,犹如一束钻石,在挑台上打着转。
接着从钻石星辰中逐渐有一道虚化的人影浮现,迅速变得凝实。
来人貌若春花,眉眼带笑,清爽宜人,一身天蓝色交领襦裙,梳一个简单的雪月髻,只在发间簪一支北斗七星形状的发簪。除此之外,再无什么装饰。
她一手持一支小狼毫,另一手端着个羊皮本。
玉澧喃喃:“楚娴姑娘……”
兰台史官楚娴,也是玉澧的师兄褚琼楼的另一位师妹。
兰台史官总是会去天下各地记录史实,不论是天神的宫殿,妖族的庙堂,冥界的轮回塔林,还是凡间的小桥流水闹市街区,都有可能出现他们的身影。
楚娴一现身,便向包厢内的公主与崔恪看了一眼,笑着问:“玉澧姑娘莫非是在监视这二人?”
上回玉澧去兰台藏书殿,查找能解决宁淮序缺失护心鳞的法子,是得了楚娴帮助的。此番偶遇,玉澧自然带着谢意与友好,向楚娴问礼,福一福身,“是,这个公主,我觉得有些奇怪,给我一种既熟悉又不安的气息。我却一时看不出她哪里有问题,就想跟着来看。”
楚娴亦仔细打量正在同崔恪一起吃着茶点你侬我侬的公主,片刻后,清亮的眸中似有一凝:“好奇怪的人,明明一身人气,却好像人气太重,反倒不自然。”
楚娴见多识广,立刻想到一种可能:“莫不是她身上有什么法器,掩盖了她原本的气息,这才显得不自然。”
玉澧沉吟。
“对了,”楚娴又提起另一件事,“前两日一个同僚告诉我,阴司冥界的极寒之渊有一种叫‘冰草’的仙草,似是对伤及元神的情况有些治愈作用。我知你在寻找为宁龙君调理病体的法子,这冰草应是有用。”
“真的?”玉澧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消息,心中顿时生起希望,一双杏眸都亮起来。
正要追问,却就在这时,有人敲响包厢的门。
随着公主一声:“何人?”玉澧只得先搁置追问,望向门口。
包厢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一身白衣,以纱蒙面的男人,抱着琴走进来,向公主与崔恪一躬身,说:“在下是茶楼的琴师,特来为包厢中的贵客抚琴助兴。”
公主和崔恪疑惑地交换视线,他们并没有请琴师来。
不过也许这是茶楼招待他们贵客的花招吧,公主也不差打赏的钱,倒是来了兴致,戴着尖尖护甲的手指往身侧随意一指,“行,坐那儿演奏吧。”
玉澧却杏眸不禁睁大。
她一眼就认出这个琴师了,这分明是祁小侯爷!
她倒吸一口气,祁小侯爷果然没有善罢甘休!他化装成琴师来到这里,还能是什么原因?
他要杀公主和崔恪,为玄珠一家复仇,不死不休!
果然,某个刹那,利刃的冷光映照过玉澧的双眼,有一瞬间的睁不开。
祁小侯爷从琴中突然抽出匕首,身影如梭,顿时已是鲜血四溅,匕首没入崔恪的心脏。崔恪倒地,当场没了气息。
这一瞬,崔恪完全愕然,至死时两只眼睛都还大大地瞪着。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被公主用法术从濒死边缘抢回来,却还是没能逃脱死亡。
所以,自己抛弃玄珠,依附公主,毫不费力就当上状元,到了终于可以开始大展宏图的时候,一切到此为止。若早知如此,那当初他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