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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她的衣衫,被箭划破的广袖上,飘开破碎的一缕丝缎。

她的力气明明就用尽了,却大睁着一双眼睛,凶狠的、带着得逞后的讥讽笑意,透过这窒息的夜色瞪着他。

她飞出了这座九百九十九层的通天塔,像一只失去双翅的蝴蝶,坠落下这无尽的高空。

“文绮!”陈寰朝着文绮伸出手。他跌跌撞撞站起身,驾云飞起来,冲出九层高台,冲向下坠的文绮。

他向着文绮伸长了手臂。

可是,仰面坠落下去的文绮,却再一次召唤出她的弓箭,向着头顶的陈寰,再度射出。

“啊!”

当看着陈寰捂着中箭的胸口,在惨叫声中,停止了向她的靠近,文绮如愿以偿地喘息着,在空中笑了。

无止尽地下坠,再下坠。

她没有力气了。

鹿角雕,早已在刚刚的一番拉扯中,坠落得找不到踪迹。这里只剩下她自己,在这密不透光的黑夜里,向着死亡下坠。

身边的风,是那么冷,又好像在笑,在对她发起辛辣的嘲笑。

好似在嘲笑她,为什么不肯对陈寰低头,为什么不肯接受他。

为什么她就是要撞破头,带着紫蝶族和陈寰战斗到底。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文绮低低地笑了。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为了能夺得王位,可以用亲生弟弟去要挟父母;她为了坐稳王位,可以将父母、弟弟都废去修为,赶出紫蝶族。

她为了能换得白帝奚徵的帮助,能拿着对她最重要的国师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当筹码送给奚徵。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被多少人善待过。所以那些善待她的人,她会将那丁点温柔当作珍贵的财富;而那些不善待她的,便是和她的父王母后、和文氏王族的人一样,她只愿用最淋漓的狠毒对待他们!

她费尽心机,坐上王君的位置,就是为了能改变原书中的一切,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当她终于能够将命运握在手里时,又怎么可能再让这份命运被陈寰扼住?

他比文氏王族的那些人,还要可恶!他要扼杀的,是她全部的希望!

她不会对他低一点头,不会让他有一丝的得逞。

鱼死网破又如何?她就是这样的人啊,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只是,真的没力气了……

耳边的风越来越大,文绮不知道,还要下落多久,才是尽头。

她祈求着,上苍啊,再给她留一点力气,让她至少能变成一只蝴蝶飞起。

可是,这样高的高空,这样大的风,哪怕是蝴蝶,也会飞不动吧。

文绮的眼皮,快要合上了。

这刹那,她脑中想了很多。她想到了寂夜,想到了奚徵,想到了唐芫。就像是走马灯那样的,人生中的种种如同一张张皮影,在眼前飞速掠过。

是嗔,是怨,是悲,是苦,还有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喜悦安然。

她甚至想到了西方天阙繁芜宫里的一串串铃铛,在梨花飘飞中,发出轻轻的响声,宛如还在昨日。

她的这一千年啊……奚徵帝君说的对,一千年和一天,终究是没有什么不同。此刻过往的种种,回想起来,真的就好似仅仅是那么一天。

精疲力竭的文绮,在恍惚间,突然,好像看到天空中闪过一道炫白的流星。

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似一条长长的织锦,由远及近,仿佛是穿透这漫漫黑夜,照进的一道白色的破晓。

文绮已濒临合上的眼皮,猛然之间张开,一双本应快要失去生机的眼,亦猛然间重新变得黑白分明,瞪得大大的。

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