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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不断飘荡着,直至飘到了唐郁视野里看不见的地方,像是完成了一场属于它的伟大冒险。

“喂喂喂?”广播里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了唐郁耳边:“这位同学,你能听得见吗?”

唐郁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友善地示意对方“能听见”。

“每天这样生活一定很累吧。”那道声音叹息了一声。

和一开始劝解那位学生时不痛不痒甚至有点火上浇油的宽慰话不同,这一次,那广播里的声音变得柔情了很多,具有着强烈的共情能力,一开口就似乎能将人带入到过去痛苦的回忆中。

唐郁安静地倾听着这广播里的声音念着他曾经在信上写下的内容:

“明明你讨厌学习讨厌被人注视,还是要让自己一天一天又一天这样循环往复地生活。”

校园里所有听到这道广播声的人都在这一刻抬起头,注视着站在天台上的唐郁。

“你总是很害怕也很不安。”

盛大阳光下的浓郁阴影注视着唐郁。

“快乐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校园杜鹃花丛里藏着的红色藤蔓注视着唐郁。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会?”

每个教室里被风吹动过的纸张在哗哗作响,那簌簌声响甚至盖过了广播声,在唐郁的耳畔边响起。

唐郁仍旧安静地站在天台边沿,任由着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

覆盖了大半校园的阴影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侵蚀着整所学校,不规则起伏的阴影边沿渗透出了它此刻的狂躁。

杜鹃花里的红色藤蔓掩藏不住地开始暴增,如爬山虎一般攀上墙面,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是建筑长出了血肉。

“你、你你……”郁辜的心脏剧烈跳动,幸福的轰鸣声震得他头晕目眩,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唐郁怎么会这样说话呢?

唐郁的喜欢、唐郁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到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计划还没怎么开始实施,就得到唐郁的喜欢呢?

一定是他听错了,肯定是他听错了,应该是他朝思暮想,才出现了幻听了。

可是、可是啊,可是刚刚那句话实在是太美好了,是他听过最为动听的声音,他扎根在这个屋子里的每一道根茎都在细细战栗,像是在沙漠里缺水太久的植株,突然坠入了一片蓝宝石般的湖泊中——

那是唐郁深邃迷人的蓝眸。

郁辜几乎要被溺死了,他结结巴巴、忐忑不安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和郁辜翻江倒海坐过山车一样的心情不同,唐郁从刚才对话的开始到现在,内心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用可以称得上冷静的态度,认真地注视着郁辜。

心脏剧烈跳动,鲜血滚滚而出。

——“啊,这可能就是人类口中的心花怒放吧?”

一根从指尖蔓延出来的藤蔓蘸着血,灵活地在每一片叶子上写道:

“天才计划有变。”

“老婆才是真正的恋爱天才。”

“永远臣服于老婆。”

“喜欢老婆。”

“好喜欢老婆。”

……

“好想给老婆生好多好多孩子。”

“让老婆吃掉孩子。”

“让老婆变得健康。”

“让老婆更爱我。”

每一间教室的所有纸张都在这一刻无风自动地疯狂翻动,那些白纸飞出了教室,在学生们的呼声中飞出了护栏和护网,像是高考前夕时浩大的撕书活动。

那广播里出现了滋啦滋啦的电流音,像是信号不好般人强行掐断,当再次响起时,变成了一道紧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