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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擅自登门来杀您,真是冒犯了。”

四目相对。

一刹的宁寂后,两道劲气悍然撞在一起。

“轰——”

冰榻被殃及,顷刻间碎裂。

临丹阙主只来得及将怀中之人往外一推,就被凶悍的魔气荡飞,不得不单膝一跪,化出长剑支着地面,堪堪停稳身形。

旋即,折扇从他面门险而扫过。

当啷,面具碎成两半落地。

他半跪在地,咳出一口血,冷冷抬头。

郁明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

眼前之人眉如银钩,眸似寒星,额心缀着一点鸽血般殷红的朱砂痣。

单看这幅面容,会觉得他仿佛生来少年意气,能醉邀明月下酒,也敢剑指九州苍穹。

可偏偏这样的人如今成了临丹阙主,亲手造出一座鬼城。

郁明烛噙着讽刺的笑容,折扇一开。

萧长清瞳孔骤缩。

“锵”的一声——

扇刃与玄铁护臂磕在一起,溅出一道火花似的光。

萧长清唇边沁出血线,额角不受控制地绷出道道青筋,却依旧无法阻止扇刃杀气一点点压下。

千钧一发之际。

萧长清忽然问: “你想救他吗?”

于是扇刃凛冽的锋芒陡然而止,停在他咽喉的毫厘之距。

郁明烛盯着他, “……你能救他?”

萧长清点头: “我能。”

明明从始至终都未有人清清楚楚说过那个“他”是谁,但此时此刻,两人心照不宣。

郁明烛漆黑如鸦羽的长睫投下一片阴影,就显得眸光愈发晦暗不明,如同在不动声色衡量真假。

萧长清盯他片刻,忽然攀上了他的手腕。

郁明烛下意识的出招堪堪刹停。

因为身边的景象忽然变了——萧长清将他拉进了一片幻境。

他先是看见了剑宗九峰,然后又在一群弟子里看见了萧长清。

但那人似乎又不是萧长清。

或者说,那是其他世界的另一个“萧长清”。

景色迅速转变,萧长清从年少落魄受人欺凌,到扶摇直上功成名就。

昔日穷苦的少年终于成了九州第一至尊剑仙,战无不胜。

欺负他的下场凄惨,拥戴他的如日中天。

再然后,郁明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翻覆阵法将成的那日,至尊剑仙与魔尊千忌打了一架,几经曲折,终于用天火剑将魔头挫骨扬灰。

就像一段有头有尾,跌宕起伏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的结尾善恶有报,一切都圆满结束。

可是故事里的萧长清并不满意。

如同时间定格在了故事的结局,就像是提线木偶演完了他们的戏。

他身边的人一夜之间变得呆滞死板,如古井无波,再也没有丝毫长进亦或变化。

包括他自己。

他在很久之后的一个清晨,望向窗外日复一日盛开的花,连花瓣的数量,花枝垂落的弧度都毫无变化。

他才突然意识到,他每日都坐在这个位置,朝着这个方向出神,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大梦初醒似的想要去做些新鲜的事。

可是每每刚起了个头,就有人劝他不该这样。

于是他没由来地觉得方才还极感兴趣的事,突然又变得乏味至极。

就好像他也是提线木偶之一,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控制他,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窥探他。

而他产生的一切自我意识,乃至突发奇想的小小的兴趣,只要不符合